[Slate]向你的伪善泼脏水

by Lee Jonggil

Published 24 May.2023 19:04(KST)

导演Ruben Östlund新片《悲伤三角》：
靠“花钱炫富”的网红撕开资本主义漏洞
以秒为单位的比较社会，不平等愈演愈烈
阶级瞬间颠倒，辛辣讽刺现实
丢掉智能手机后才从他人目光中解放

在电影《悲情三角》中，模特雅雅（Charlbi Dean Kriek）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给Instagram上传照片，完全谈不上任何真诚。只要叉子上缠绕着意大利面、她露出惊叹的表情，两者在画面中搭配得好看就行。对面一位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切的客人问她：“你不吃意大利面吗？”雅雅答道：“不，我对麸质不耐受。”男友卡尔（Harris Dickinson）也插话解释：“只是为了拍照用的，她是网红（Influencer）。” “那也能赚钱吗？” “要看情况。老实说，大多是免费赞助。这次邮轮之旅也是赞助的。” “靠美貌连船票都省了，不错嘛，生意做得挺好。”

“点赞”和粉丝数量如今几乎等同于货币。社交媒体平台上的关注度会对他人的消费决策产生不小影响。对网红而言，数字世界里的“活动半径”就是人气的标尺，版图越大，就越能期待更多企业、酒店、餐厅等的支持。然而，吸引关注的动力多半来自虚构的演出。她们把自己夸张、美化到几乎认不出本来面目。甚至在现实生活中，也承受着必须把自己包装到极致的压力。严重时会混淆自己的真实情感，甚至丧失人性。

导演鲁本·奥斯特伦德以华而不实的雅雅为中心，钻进资本主义的种种漏洞。故事背景中的豪华游艇就是我们社会的缩影，社会地位的等级在空间上被清晰划分。比如，船员和干杂活的清洁工是分开生活的。船员可以比较自由地在船内走动，却不能使用游泳池等设施，因为那是富豪客人专属的空间。他们一边偷看富人休闲，一边渴望有朝一日能爬到更高的阶层。“我都明白，服务业很辛苦，你们会吃多少苦我都知道。但就算那样，也不要失去勇气，要打起精神来。然后记住，工作圆满结束时，最后一天会有什么进来？” “钱、钱、钱！”

社会地位是一枚不断移动的靶子，是在无休止的相互比较中被确定的。雅雅把自己人生中“有趣的一面”搬到网上，这种行为本身就成了比较的对象，会在观看视频的人心中激起嫉妒。但因为那些都是精心演出的图像或视频，她自己也可能因此陷入疏离感。社会学家劳拉·比斯比克在《我内心的歧视者》一书中写道：“随着社交媒体的出现，我们可以以秒为单位把自己和他人进行比较。”“我们可以通过智能手机，全天24小时盯着虚拟空间里的朋友和他们的成功。即便明知那不等同于现实，也无法不受到这种虚拟自我演出的影响。”

奥斯特伦德导演由此从多重角度审视日益加剧的不平等的成因。迄今为止，经济学家给出的解决方案大致有两种。第一种是保守主义者侧重个人行为的思路。他们强调，需要出台激励政策，鼓励底层阶级凭自身力量开拓命运。然而，贫困群体对即时且实在的激励措施反应更快。因为每天都处在危机之中，短期方案最容易奏效。他们的目标往往是“勉强撑下去”，而不是像专家设想的那样理性回应激励。要他们“自己站起来”的训诫，难免显得空洞。

第二种是进步主义者的观点，即要改变收入不平等、贫困代际传递等系统性因素。这种说法则低估了个人决策对命运的影响。把问题意识完全归咎于环境或社会结构并非全然错误，但只有承认系统因素会体现在个人日常做出的具体选择中，这类抽象的解释才更具说服力。

停滞不前、反复上演的恶性循环，具有讽刺意味地却会给富裕阶层带来良性循环。心理学家Keith Payne在《破碎的阶梯》一书中指出：“认为为了未来更大的回报而牺牲今天更划算的人，很可能是在那种勤勉投资能够获得成果的环境中长大的”，并进一步主张：

“觉得‘大多数人是可信的’的人，多半是在可以信任大多数人的世界里步入成年。而如果一个人在压力事件一结束，压力反应就能迅速平复，那么他很可能已经习惯了一个本质上安全的世界。幸运的是，在这种环境中出生和成长的人，更有可能一路走在成功大道上，前景光明。因为在现代经济中，与其拼命想立刻摆脱危机，不如把目光放在长期成功上，这样的态度才更具生产力。”

在《悲情三角》中，展现出这种态度的人，正是雅雅。游艇倾覆、众人被困无人岛时，她表现得最为进取。她既能向下比较，也能向上比较，因此会被视为合适人选。向下比较的风险在于，人容易安于现状，一旦觉得自己比别人强，就会觉得“没必要那么拼命活着”。相反，向上比较则能激发努力工作、争取更大成就的欲望。但如果比较对象是根本够不着的“高枝”，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雅雅曾是那种为了提高Instagram浏览量而陷入“现实被遮蔽”精神状态的人。直到她在事故中丢失了智能手机，才终于从他人的目光中解放出来，重新找回为自己人生负责的意志，直接投入到生存问题中去。她非常清楚自己真正看重的是什么。这对我们每个人都是关键问题。当被问到人生中最重要的价值和动力时，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是与所爱之人相关的个人价值或使命，几乎没有人会回答“我想要更高的社会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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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对不平等的现实感到挫败，只要把真正珍视的东西放在生命的中心，人生就可以发生巨大改变。这既不需要花费数百万美元，只要几分钟的专注就够了。我们只需把视角从“人们总是理性回应激励”的传统经济学模型，转向更贴近现实、更具心理学意味的模型。Payne笃定地表示：“如果我们有意识地努力弄清楚自己真正重视的是什么，就能打破那种无意识地拿自己与他人比较、并据此给自己定价的模式。”“为了让我们人类能在不平等中仍然繁荣，别无他法，只能对这架阶梯进行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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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