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 Jung Hyomin、Kim Insik PD 对话
Netflix 综艺《性+人物》
美化暴力与剥削类成人影片惹争议
无限制制作的流媒体综艺遭批评
缺乏反思的制作组，解释成自摆乌龙
![[焦点]“性+人物”美化性剥削色情片，为何是严重问题](http://www.asiae.co.kr/news/img_view.htm?img=2023050318370920263_1683106629.jpg)
“AV（Adult Video，成人影像）似乎满足了许多人的性欲，从而降低了性犯罪率。”
出演奈飞原创综艺《性+人物》的日本女性AV演员作出了上述发言。舆论一致认为，比起这句几乎可以视为缺乏根本问题意识的失言，更大的问题在于制作团队竟然毫无删减地将其播出。《性+人物》为何会被痛批为“问题作品”？
由PD Jung Hyomin·Kim Insik制作的《性+人物》于上月25日在在线视频服务平台（OTT）奈飞公开。节目打出旗号称，由主持人 Shin Dongyeob、歌手 Sung Sikyung与性及成人文化产业中的人物对话与探访。
《性+人物》在公开前就已招致强烈批评。社会上围绕强迫出演包含性行为的成人影像（AV）的争议已上升为社会问题，而节目策划却未能顾及人权等相关问题引发的诸多批判声音，被指缺乏考量。
若要一一指出，《性+人物》的问题可谓不胜枚举。要求SBS《动物农场》主持人 Shin Dongyeob下车的呼声高涨，制作团队则道歉称“对Shin Dongyeob感到抱歉”。事实上，制作团队真正应该低头道歉的对象并不是Shin Dongyeob。
PD Jung Hyomin·Kim Insik近日在首尔钟路区三清洞某咖啡馆接受《亚洲经济》采访，就《性+人物》引发的铺天盖地的批评与争议作出回应。两位PD似乎仔细检索了观众反应，却又像是并未抓住问题本质。他们看上去只是认为，节目之所以引发争议，仅仅因为以“性”为素材、并邀请了日本AV演员出演。制作团队这种令人泄气的答复让在场不时响起叹息声。
面对记者们接连抛出的提问，制作团队显得明显慌乱。他们的反应是，完全没想到会遭遇如此汹涌的批评。这正是数个月前在策划阶段本该反复进行的严肃思考被省略的结果。将其轻飘飘地视作“与知名主持人一起做的性喜剧”般的态度，被指是问题所在。没有任何社会氛围考量、限制与审查就“流水线式”生产出这档综艺的平台，也被批评过于掉以轻心。
在期待能听到有意义的回答时，制作团队却只是反复表示，“想在全球OTT平台奈飞上制作一档以全世界共通话题‘性’为主题的综艺”，态度令人遗憾。记者梳理了网络上观众集中提出的几项主要批评。
被批“物化女性”的AV，为何要拿来做节目
《性+人物》制作团队的初衷，是想把限制级笑料、性喜剧以轻松的方式包装成综艺内容。在这一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在物化女性的前提下，将女性当作笑料来消费。这一点要比“AV在我国属非法、在日本属合法”这一法律差异更为重要。
PD Jung Hyomin表示：“我们本来也想要吸纳那样的意见”，“在选题时认为必须谨慎对待”，由此打开话匣子。他接着说：“我们为如何呈现AV这部分思考了很多。AV在日本娱乐产业中占据相当比重。如果不谈AV，就等于不谈日本，我们必须全面地加以呈现。”
“我们想充分了解AV市场的体量和潜在可能。令我感兴趣的一点是，它并非只从男性视角被消费。日本是一个只要是成年人就可以享受、品味这类内容的国家。”
在《性+人物》公开前发布的预告片中，“AV会降低性犯罪率”的发言在社交媒体上引发巨大争议。对此，PD Jung给出了与语境略显脱节、颇为离题的回答。
“在内容公开前，就被剪成‘梗图’（线上加工图片）来消费，这一点对综艺来说是比较遗憾的。我们努力尽可能整理清楚AV演员为何选择这份工作、其中的喜悦与痛苦是什么。我们没有预料到会被当作梗图来消费。”
性别议题·价值观有问题？被指“视而不见”的制作团队
为何要把“性”做成综艺？PD Jung Hyomin表示：“每个人看待性的标准都不同。这是我们非常希望能在全球平台奈飞上挑战的领域。”
制作团队提及前作《魔女狩猎》时称，“想要呈现那些既不存在于既有媒体中、却又能得到一定整理的部分”，“最终整体上是在朝着好的讨论方向前进”，并作出自我评价。当被追问所谓“好的讨论”具体指什么时，他们给出了令人困惑的回答。
“性别之间的意见不是分化得很厉害吗？现在已经分裂成男性主导社区、女性主导社区，我们对此也做过很多思考。内容公开后我们观察到，年龄与性别固然会产生影响，但比起这些，个人的价值观与接纳程度更会左右评价。我们在想，是否可以打造一个场域，让成年人在交流时，与其因为‘不同’‘错误’而互相憎恶，不如去寻找可以达成共识的某个点。”
《性+人物》问题的本质，既不是性别冲突，也不是个体价值观之争，而是关于性别歧视的道德层面问题，这一点最具说服力。然而制作团队完全没有把握到这一本质，却将其一味归结为“个人价值观”，态度令人遗憾。记者再次就此发问：对于提出道德问题的观众声音，他们是如何看待的？
PD Jung表示：“在以限制级内容为素材时，这一点理所当然是让人担心的部分”，并以饮酒、电影、电视剧作比喻。“我们会持续思考要把尺度拿到什么程度。欧洲允许饮酒的年龄是14至16岁，我们国家是19岁，日本是20岁，美国是21岁。各国对是否允许在公园饮酒的程度也不一样。考虑到这些，就会意识到，在道德批判与法律判断上的违法与合法，可能因文化而异。基于这样的脉络，我们小心翼翼地寻找了一个可以被接受的程度。”
被批“美化以剥削方式维系的AV产业”
制作团队解释称，因为在日本娱乐产业中无法绕开AV产业，所以才将其纳入节目。记者追问，他们是否有考虑到，当前舆论已将“该产业物化女性、并以暴力性·剥削性的方式维系”视为问题所在。
“我们也想把对那部分的思考包含进来。但在综艺中能做到的大概也就（公开内容）这种程度。‘难道不是一个发生剥削的产业吗？为何不去追问？’这样的批评我们接受。不过，从尊重以性为职业的从业者的立场来看，穷追不舍地发问也可能是一种失礼。那位女性演员说，希望把AV以现实而非幻想的方式呈现出来，这句话在那个产业内部也许是被视为禁忌的发言，因为这是在打破幻想。希望大家能将此视作我们在综艺可接受范围内，努力呈现产业从业者困惑的一种尝试。”
围绕法律与社会通念上“是否允许”的争论也接连不断。PD Jung表示：“在我国，制作和传播AV属于违法领域，但据我所知，个人观看并不违法。”他同时强调：“在日本，制作也属合法，全球范围内制作合法的国家也不少。”
关于AV，PD Kim Insik表示：“我国与日本处于不同的法律框架之下。对于是否被认定为淫秽物这一点的判断，既可能取决于社会通念，也可能属于法院判断的领域。”他接着说：“与其讨论日本AV整体在我国究竟是合法还是非法，不如在其被认定为淫秽物的前提下，去讨论关于传播方面的问题，这样更为恰当。”
毫无限制制作的OTT综艺，真没问题吗
记者要求制作团队说明《性+人物》从策划到制作的一系列过程。PD Jung Hyomin表示：“项目是1年半前启动的。我从电视台离职后成立了制作公司，在此过程中与奈飞相关负责人交流，项目就这样开始了。”
“在创立制作公司（Studio Modak）后不久，我们最先谈到的选题，就是希望以‘性’这一全球性素材为切入点，来呈现各不相同的文化。后来这个选题先被搁置，我们先做了奈飞综艺《Korea Number One》。在那之后，奈飞向我们提出，可以尝试制作一种中篇形式的新综艺。听到这个提案时，我就想起了1年半前策划的那个选题。当时我们认为，若按以往70至100分钟、共12集的常规综艺体量，是无法完整承载的；但如果改为每集20至30分钟、按国家划分单元故事来构成，就可以具备充分的完整性。我们想传达与韩国不同的、多样的性相关故事。之后，便迅速推进了嘉宾邀约、实地勘察、拍摄与剪辑。”
记者询问在与奈飞沟通时所依据的指导原则。被问及如何协调、推进《性+人物》的制作时，PD Jung回答称：“我们经常沟通，不断校准彼此的想法。”他强调：“在选择国家和选题的过程中，我们持续共享并讨论”，沟通过程中并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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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 Kim Insik表示：“作为年资尚浅的PD，以前在传统电视台时，多数情况下是某几种特定综艺被反复制作。但世上其实存在着各种各样主题的内容。希望大家能认可并欣赏更多元的主题。围绕性这一主题，当然会出现许多不同意见，但也会有人愉快地接纳，把它当作综艺来看待，我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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