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 in 战争史]看似相同却不同的“核保护伞”和“核共享”关键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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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在韩国，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备受关注的韩美首脑会谈已告一段落。本次会谈中，最受瞩目的关键词无疑是“核保护伞（nuclear umbrella）”。在此次两国首脑会谈后发表的所谓“华盛顿宣言（Washington Declaration）”中，美国宣示将向韩国提供更为强化的核保护伞，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北约）为首的美国其他盟国也因此对今后安全局势的变化高度警惕。

有观点担忧，即便强化了核保护伞，由乌克兰战争引发的安全不安，仍将进一步加快各国推进自主核武装的步伐。有分析认为，二战之后冷战时期，曾在苏联核打击威胁之下的英国、法国等国掀起的核武器研发热潮，可能再度卷土重来。

今年2月，美国空军在加利福尼亚范登堡基地试射“民兵3”洲际弹道导弹（ICBM）的画面。美国空军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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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亚洲地区的美国盟国中，也不断有声音主张，应当像欧洲北约国家那样，与美国建立核共享（nuclear sharing）方式的防御体系。尤其是在朝鲜、中国、俄罗斯等周边国家的核威胁日益加剧的东北亚局势下，仅依靠美国的核保护伞已不够用的批评不断出现。

本期内容将围绕东北亚安全与未来，综合探讨核保护伞、核共享等整体核威慑战略的历史，以及既相似又不同的核保护伞与核共享的含义。

图片由路透社 联合新闻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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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新闻看起。上月26日，总统 Yoon Suk Yeol 与美国总统 Joe Biden 在白宫举行首脑会谈，双方同意成立韩美“核协商小组（Nuclear Consultative Group·NCG）”，并通过《华盛顿宣言》公布了这一内容。核协商小组是为应对朝鲜核威胁而设立的协商机制，韩美双方将共享美国提供核保护伞的相关信息，并讨论在核力量运用方面的规划与执行中让韩国共同参与的方案。

由于这一宣言，外界预期，美国此前承诺向盟国韩国提供的核保护伞将得到进一步强化。所谓核保护伞，是指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承诺在紧急情况下，为没有核力量的盟国提供核力量防护，通过这一承诺对实施核威胁的敌对国家形成战略威慑。因此，这一战略也被称为“延伸核威慑（extended nuclear deterrence·END）”。

美国目前声称，已向包括欧洲北约盟国在内的韩国、日本、澳大利亚等非北约盟国提供核保护伞。核保护伞这一概念自20世纪60年代开始出现，美国为缓解在《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框架下放弃自主核武装的盟国的安全不安，一再对盟国重申将提供外交层面的核安全承诺，由此延续至今。

美国“核保护伞”示意图。美国核威胁防范倡议组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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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次首脑会谈中，Yoon 总统也提及韩国国内关于独立核武装的舆论，因此更加引人注目。Yoon 总统于当地时间28日在哈佛大学与哈佛大学讲席教授 Joseph Nye 及听众对谈时表示：“在韩国国内，也存在要求进行独立核武装的舆论”，“如果韩国下定决心进行核武装，那么我们具备在短时间内、在一年之内做到这一点的技术基础。”

但他同时强调：“核问题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还涉及与核武器相关的复杂政治经济学以及政治经济方程式”，“《华盛顿宣言》不仅规定了美国行政当局的义务，大韩民国也有不进行独立核开发并尊重《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的义务。”

不过，围绕强化后的核保护伞将采取何种形式，不仅韩美两国之间，美国与其他盟国之间也将持续展开讨论。有观点解读称，对韩国提供核保护伞的方式将与北约式核共享类似，而美国政府则划清界限，表示并非核共享方式，由此也引发争议。围绕这两个在表面上相似、但在战略和外交上差异巨大的术语如何解读的争论，预计将持续下去。

1971年在法属波利尼西亚穆鲁罗아环礁地区进行的核试验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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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更详细地看看核保护伞这一概念。根据美国安全研究机构“核威胁防范倡议”（NTI）的说法，“核保护伞”一词在国际社会正式登场，是通过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于1968年通过的第255号决议所确立的“积极安全保障（Positive Security Assurance·PSA）”概念。

这一概念是指核武国家代为维护无核盟国的核安全，在20世纪60年代，当时主要表现为美国保护盟国免受苏联威胁。简言之，就是一旦敌对国家对盟国发动核打击，美国也将以核打击进行回应，从而使敌方丧失战斗力的承诺。

这一概念的出现，与二战前后法国的核开发历史密切相关。二战期间曾被纳粹德国占领、随后重新获得独立的法国，与当时已完成核武器开发的美国、英国不同，尚未拥有任何一枚核武器。在冷战初期苏联核威胁日益严峻的背景下，当时的法国总统夏尔·戴高乐对美国提出的核保护伞方案感到非常不安。

1958年就任第五共和国总统后，戴高乐曾因法国在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北约）成立时并非核武国家，而未能成为主导国家，遭遇外交上的屈辱。他曾质问：“美国真的会为了巴黎而牺牲纽约吗？”并强调自主核武装的必要性。1960年，法国最终成功实现独立核开发，成为核武国家。

尽管当时与苏联相比，法国的核力量较为薄弱，但只要在遭受苏联核打击时，法国仍有能力通过反击将苏联部分地区化为焦土，就足以对敌方的核战略形成威慑。这一战略被称为“以弱制强威慑战略（deterrence by the weak of the strong）”，此后成为后来开展核开发国家的基本安全战略。

然而，这种战略极易诱发全球各国竞相核武装的无限军备竞赛，在被称为自由阵营与共产阵营代理战争的越南战争进行之际，更加剧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担忧。最终，为了遏制这一局面，美国向盟国提供核保护伞的概念才在国际社会正式登场。

【图片来源 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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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核保护伞概念的出现，冷战时期在欧洲地区引入的更为强化的核保护伞政策，便是核共享计划。根据欧洲无核国家的安全诉求，美国将本国核武器直接部署在部分欧洲国家境内，并在紧急情况下由美国总统最终批准后使用核武器的战略。

目前，作为北约成员国的德国、比利时、荷兰、意大利、Türkiye（土耳其）等5国境内，据悉部署有约240枚美国战术核武器。平时，这些核武器部署在不拥有核武器的盟国境内，并根据核力量的性质由美国空军或陆军管理。最终发射权由美国总统掌握。部分战术核武器在战时将装载于盟国战斗机，由双方共同运用。

从无核国家的立场看，由于可在实战中使用的核武器实实在在部署在本国境内，对敌对国家的核威慑力确实可以得到保障，但这种北约式核共享同样曾上演极其危险的场景。那就是1963年，同为北约成员国并以核共享形式部署美国核武器的希腊与Türkiye在塞浦路斯争端中发生武装冲突之时。

在争端升级后，两国都试图控制以核共享形式部署在本国境内的美国战术核武器，一度险些爆发北约盟国之间的核战争。此后，即便是以核共享形式部署在海外的美国战术核武器，也必须在获得美国总统的最终批准后方可使用，因此都安装了“武器激活代码（Permissive Action Link·PAL）”装置。

图片由联合通讯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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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随着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及中国对台湾海峡的威胁等全球安全风险上升，许多陷入大规模核战争忧虑的国家中，相比核保护伞或核共享，更支持自主核开发的呼声正在高涨。

即便通过核保护伞和核共享获得安全保障，归根结底仍是将国家命运交托在他国之手，这种不安感正在发挥巨大作用。尤其是不仅具备核武装潜力和经济实力的韩国、日本，包括沙特阿拉伯在内的中东国家也对自主核武装表现出浓厚兴趣，核扩散的担忧也在不断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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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主核武装的赞成与反对舆论在各国之间存在分歧。由于从开发、武器生产到后续维持费用，都将持续消耗巨额财政资源，因此难以轻易作出决定。可以预见，在重新迎来如20世纪90年代初冷战解体后全球安全风险大幅降低那样的“和平时代”之前，围绕自主核武装的争论都将难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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