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日记]“请用 they 来称呼我，而不是‘他’或‘她’”

by Cho Seulkina

Published 19 Mar.2023 08:00(KST)

从纽约讲述美国日常生活故事

在被称为希拉里·克林顿母校的美国著名女子大学韦尔斯利学院，上周举行了一场以“女子大学看板”为名的校内匿名投票，因而受到全美关注。全体成员就是否将目前仅限“女性”的招生对象扩大到所有跨性别者和非二元性别者（Non-binary·不属于男性或女性的性别认同）进行了表决。

就韦尔斯利学院而言，目前已经对性别认同为“女性”的女性、跨性别女性等敞开大门。不过，这次投票不仅涉及跨性别男性（出生为女性、后变更为男性者）的入学问题，还讨论是否在校规中将“女性”一词改为“学生”“毕业生”等“性别中立的语言（gender-neutral language）”，由此实际上将争议扩大为对女子大学身份与建校理念的讨论。

支持修改校规的学生，其立场以支持跨性别者、非二元性别者等性少数群体为基础。她们认为，既然过去女子大学曾为女学生提供免于教育性别歧视的避风港，那么在当下时代也应成为教育被边缘化性别群体的空间。考虑到已经有学生在进入韦尔斯利学院后将性别变更为男性，便有人主张这是对“校规现实化”的要求。对这些人而言，不具性别中立性的校规本身就是歧视和排斥。相反，反对者则强调，韦尔斯利学院是为女性教育而设立的，其建校理念应当优先考虑。校长Paula Johnson也表示，女子大学的身份必须予以维护。

图片由AP联合通讯社提供

听到韦尔斯利学院的消息，我首先想起的是去年刚到纽约时曾因他人一个请求而短暂慌乱的记忆。那位生物学性别为女性的人告诉我，她使用的代词（pronoun）是“they their them”。当时我脱口而出：“they是复数，为什么要（当作单数）使用？”在抛出这个无知的问题后，我才“啊”地意识到她的用意。这成为让我深刻反思自己对性别歧视性语言、二元性别划分缺乏深入思考的契机之一。

近几年以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正在兴起一股转向性别中立语言、性别中立用词的潮流。德国航空公司汉莎航空取消了机舱广播中的“女士们先生们”问候语，福特汽车则为将表示董事长职位的Chairman改为Chair而修改了内规，这些都是代表性案例。这一切都源于这样的反思：我们在日常中使用的词语，可能在说话者无意之中承载了对某些人的偏见，从而对其构成歧视或排斥。在韩国，也已经可以看到类似氛围逐渐扩散的迹象，例如“内人、外人”等用语被批评为带有性别歧视色彩。

然而，对于将已经使用多年的大量词语以“带有性别歧视”为由废弃，并强制创造新词的做法，也存在反感情绪。毕竟语言也是基于社会契约形成的规范。虽然并非绝对不变，却也不能无视其社会性。另一方面，的确也会有人首先产生“就算这样做，又能改变什么”的想法。

不过，就我个人而言，作为在被称为“多元文化、多元种族熔炉”的纽约以“少数者”“异乡人”身份生活的一员，我逐渐感到，曾如同少数人扇动翅膀般微弱的这些运动，正一点一点在生活的各个角落扎根。

在曼哈顿的餐馆、咖啡馆，以及公司和大学建筑内，有时可以在卫生间门口区分性别的标识旁看到这样的提示语：“可根据您认同的性别使用本卫生间。”在办理国内航班机票时，性别一栏除了男性、女性外，还可以选择“Gender X”，即为非二元性别者或间性人（身体特征不符合传统男性或女性定义者）设置的第三性别选项。美国国务院在护照申请中也增加了这一Gender X选项。在Instagram等社交媒体上，以及大学课程、企业研讨会等场合，越来越多人在介绍姓名的同时，主动说明自己希望被使用的代词，这种文化也在扩散。最近一封来自某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的咨询邮件下方，就在姓名和所属机构后标注了“she, her, hers”这一代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