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劳动力短缺的美国，能成为半导体制造强国吗

Published 17 Mar.2023 13:52(KST)

久违地来韩国的朋友，看上去十分忙碌。这位在美国华盛顿特区担任律师的朋友，负责韩国企业当地投资与进军相关业务，比任何人都更切身感受到韩国企业在美国的大规模投资和进军努力。他一边讲述企业围绕投资和选址、以及地方政府提供激励措施的各种故事，一边突然表示：“即便如此，恐怕也不会容易。”他的意思是，Biden政府所描绘的未来与美国的现实存在巨大差距。困难的原因多不胜数，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劳动力短缺。即使投入巨额资金建设工厂，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才；据他转述，如果不是大型企业，这一问题就更加严重。

美国制造业在数十年的海外转移过程中不断弱化。围绕生产技术的研究、教育和培训体系崩塌，导致劳动力短缺已非一朝一夕之事。以纺织行业为例，正经历约20%的用工缺口；金属制造业也预计到2024年将短缺40万名劳动者。美国制造业不仅眼下缺乏足以引领变革的熟练劳动力，而且愿意学习的非熟练劳动力也远远不足。有预测认为，即使把全美所有熟练工人都雇用起来，美国制造业仍将有约35%的岗位处于空缺状态。根据德勤（Deloitte）的预测，到2030年美国制造业将短缺超过200万名劳动者。目前仍在参与经济活动的约4000万名“婴儿潮一代”中，有25%、即1000万人在制造业工作，而且主要集中在传统制造业领域。一旦他们退休，制造业劳动力短缺将进一步加剧。当然，自2000年以来的20多年间，美国制造业岗位数量减少了25%以上，但在技术进步和自动化的推动下，产量本身并未减少。然而，根本性问题依旧存在，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

考虑到美国所追求的制造业主要集中在半导体、二次电池等尖端制造领域，问题就更为严峻。正在亚利桑那州建设新工厂的台湾半导体企业TSMC担心，在美国的投入成本将比本国高出50%以上。尤其是业界预计，在确保生产线一线作业人员方面将面临巨大困难。要操作昂贵而专业的设备，并能对现场出现的各种问题迅速应对，就必须经过相当程度的教育和培训。然而，真正具备这种能力和经验的劳动者，往往选择办公室岗位等其他行业，而非制造业一线。这是因为，相比按规章完成既定工作的岗位，他们更向往自由度更高、报酬机会更丰富的工作。

自2021年以来，美国通过《通胀削减法案》（IRA）和《芯片法案》等，动用“胡萝卜加大棒”政策来吸引尖端制造业回流美国国内，与此步调相应，我国大型企业也在迅速扩大在美投资。面对有意为之的供应链重组以及与市场挂钩的投资义务化，企业几乎别无选择。但这些大胆的大规模投资能否取得预期成果，仍旧存在不确定性。

从历史上看，制造业一旦离开强国怀抱，要想复苏并再度腾飞的案例并不多见。走了40多年去工业化道路的美国，究竟能否扭转这一趋势，还有待观察。在积极顺应变局、努力抢占“先行者红利”的同时，也必须为万一的情况提前准备好应对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