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聊聊]超级马里奥和戴森吸尘器有什么共同点？

by Lim Juhyeong

Published 12 Mar.2023 09:00(KST)

任天堂与戴森，共享同一设计哲学
“形式追随功能”——现代建筑的开端

日本游戏公司任天堂的《超级马里奥》，英国家电企业戴森的吸尘器。

这两款产品都把各自公司推上了大企业的行列，成为代表性商品。

乍看之下毫不相干的两款产品，其实都以同一种设计哲学为根基。

水管工踩乌龟的游戏？……其实都是“缜密的设计”

任天堂《超级马里奥》（左），戴森吸尘器图片由任天堂、联合新闻提供

任天堂最初是一家制作花牌和玩具的公司。像现在这样转型为游戏企业，是从1980年街机游戏《大金刚》在北美意外大获成功之后才开始的。此后，以游戏开发者 Miyamoto Shigeru 为首的任天堂员工推出了家用主机专用游戏《超级马里奥》，这款游戏风靡全球，使任天堂一跃成为日本代表性的稳健大企业。

如今马里奥已经成长为人人皆知的全球品牌，但粗略一看却毫无逻辑可言。主角是戴着红帽子、从事水管工工作的男人，他通过跳跃击碎空中的砖块，或踩扁乌龟打倒敌人，还会钻进绿色水管在不同关卡间移动。

然而，《马里奥》从关卡构成到角色美术，全都是围绕一个主题反复推敲后得出的成果。这个主题就是：“如何制作一款通过跳跃来推进的游戏”。

从游戏开始画面起，《超级马里奥》就处处体现出开发者缜密的设计。角色偏向画面左侧，玩家会本能地按下向右键，随即在下一个画面立刻发现刻有问号标记的方块。任天堂供图

甚至连游戏开始画面都是设计师的用心之作。为了让玩家自然地按右键移动，角色被刻意放在画面左侧；为了让玩家一开始就去按跳跃键，设计师把印有问号标记的方块悬浮在空中、显眼地暴露出来。即便没有任何使用说明书或游戏内文字说明，也能让玩家理解游戏的核心功能。

这种设计方式至今仍延续为任天堂的传统与游戏哲学。根据世界知名游戏记者 Mark Brown 的说法，任天堂这种设计基调被称为“Form Follows Function（形式追随功能）”。

也就是说，任天堂在开发新游戏时，并不会优先考虑美术、世界观、故事，甚至不会先考虑目标客群，而是先决定“要做出怎样的玩法”，然后再具体化其他要素。Brown 称此为“由玩法来决定游戏的外在样貌”，并表示“这与先构建故事和美术，再思考要配上什么玩法的其他开发公司完全相反”。

“设计只是跟在性能后面” 戴森的设计哲学

戴森的设计哲学甚至影响到产品的原材料和做工。图片由联合通讯社提供

那么戴森又如何呢？戴森从创业初期起就高举“Form Follows Function”的旗帜。

戴森“Form Follows Function”最典型的案例，就是无线吸尘器的开发。创始人 James Dyson 原本是一名手推车设计师。

有一天，他用吸尘器打扫房间时意识到电线和集尘袋非常不便，于是开始寻找解决方案，最终诞生了如今的一体式吸尘器。

戴森的产品在设计层面也广受好评。尤其是第一款吸尘器，凭借优雅的设计，在1983年上市的同时就登上多本设计专业杂志的封面。但戴森的设计绝不是从“要做出优雅的产品”这一思考出发的。

James Dyson 在2014年接受一家海外媒体采访时表示：“我们绝不会为了让某样东西看起来更美或更受欢迎而刻意装饰它。（在设计上获好评的）吸尘器喷嘴、活动部件等，只是为了防止灰尘损坏机器，以及减少震动和噪音的对策而已。我们的产品构想完全从‘性能最大化’出发，设计上那些独特之处只是随后自然产生的结果。”

戴森对“Form Follows Function”的执着还延伸到产品的颜色、材料乃至做工。例如，为了让顾客在几乎不需要阅读说明书的情况下就能自己维护产品，戴森坚持采用透明外壳设计和无需固定螺丝的部件。起初，这只是为了保证产品功能的一致性，如今却反过来成为戴森品牌的标志。

现代主义建筑滥觞“Form Follows Function”……亦为 IT 带来灵感

美国建筑设计师 Louis Sullivan 的“功能主义”建筑。芝加哥艺术博物馆供图

Form Follows Function 原本并不是通行于信息技术产业或家电行业的设计法则，其源头可以追溯到20世纪初在美国活动的建筑师 Louis Sullivan。

他被称为“摩天大楼之父”，是确立方正长方体形态高层建筑的关键人物。他在1896年所写的一篇随笔中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形式总是追随功能（Form ever follows function）。这就是法则。”这句话成为 Form Follows Function 建筑思潮的起点。

Sullivan 的建筑哲学沿袭到美国顶尖建筑设计师 Frank Lloyd Wright 手中，最终形成被称为“现代主义”的独特建筑风格。但他那种“从对功能的思考出发，有机地完成设计”的方法论，也为包括信息技术在内的科技行业带来了启发。

尤其是，推动任天堂和戴森产品开发走向成熟的关键人物，起初并不是以程序员或工程师身份开启职业生涯的。创造出《超级马里奥》等任天堂所有爆款作品的 Miyamoto Shigeru，是在日本金泽美术工艺大学主修工业设计的艺术类人才，因为对玩具草图感兴趣而进入任天堂工作。

James Dyson 则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主修设计，之后走上发明家之路。在开发吸尘器时，他走访了多家日本制造企业，吸收了当时影响日本工业设计的诸多特征。

功能之美成就品牌

Form Follows Function 并不必然保证企业成功。比如，任天堂曾一度摘得“游戏产业之王”的桂冠，却也在后来被索尼、微软等其他主机开发商迎头赶上，在2010年代陷入业绩低迷，甚至一度被传出危机论。戴森自创业以来也生产了无数“失败作品”，最近还曾启动电动汽车项目，最终因成本问题被迫取消。

然而，Form Follows Function 能为产品赋予“独创性”。截至2023年，任天堂仍凭借有别于其他游戏公司的“独特性”而备受瞩目。戴森也因推出无叶风扇、吹风机等过去从未有过的设计，而拥有鲜明的品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