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面包的打字机]主流经济学忽视的我们的“连结性”

by Kim Daehyun

Published 17 Feb.2023 12:27(KST)

有一句西方谚语说：“恶魔从最后一名开始吃起。”在近代，致命的饥荒和流行病导致弱者大量死亡，从资源分配和劳动力再生产的角度看，却为强者提供了更有利的环境。

于是产生了“饿死是因为个人懒惰、不负责任”的论调，宗教又将其正当化为上帝的旨意。“弱肉强食的均衡稳定”这一认识，成为主流经济学的强大基础。

主流经济学把“经济自由”视为首要价值。只要付钱，一切负担（债务）都可以了结。人与人之间不过是市场交换关系，对他人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在这里，权力负责管理人的“死亡”，对那些无用的“死亡”则置之不理。一切都可以通过货币利益与经济交换加以正当化。

全北大学经济学系名誉教授 Won Yongchan 的新书《未来的经济学》，尖锐指出数百年来日益强势的主流经济学的错误与局限，展示了经济学今后应当前行的哲学方向。为此，书中与作者同行的，是为社会经济提供理论背景的卡尔·波兰尼，以及强调上帝·自然·人之间必然因果关系的哲学家斯宾诺莎。

卡尔·波兰尼关注的不是“经济人”，而是“社会性存在”的人。有人动辄拿“谁拿刀子逼你了”（“谁拿刀威胁你”的缩略语）来说事，刻意否认这种连结性，但我们对彼此的行为绝不可能完全不负责任。人以各种方式相互依存、相互施加负担而生存。即便并非有意，一个人的选择和行为也会影响他人和社会。想一想那些通过跨国剥削填满自己腰包的知名运动品牌，那些让哥伦比亚土地浸透农药的廉价咖啡消费，那些破坏亚马孙雨林、以温室气体加速全球气候危机的肉类消费。又或是在随时可能发生工业灾害的一线现场，外包企业的年轻工人至今仍在不断死去。

在这样的真实经济中，以互惠（相互性）为动力的“社会自由”，比经济自由更能带来效能感。在实践中一点点减轻对社会和他人“欠债”的意识时，我们才终于变得更加自由。

斯宾诺莎主张“上帝即自然”的泛神论。世间一切存在都与其他存在结成因果关系。这里的上帝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人格神，而更接近于自然本身或宇宙这样的“万物的体系”。就像那句“即便明天世界毁灭，今天我仍要种下一棵苹果树”的话一样，在终结面前，与其被恐惧和绝望束缚，不如通过主动的选择性行动去寻找真正的“自由”。

在斯宾诺莎所设想的社会中，按照德性与理性生活的“自由的人们”聚居在一起。没有人可以单方面支配他人。这个共同体接纳外部的异质性，对肤色、价值观、趣味不同的人也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