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 Eunmo的酒评]Yangchon酿造厂,酿出像田螺般清澈无害的酒
<8> 忠南论山“Yangchon Yangjo”①
自1923年起传承三代的百年传统酒
采用环保田螺稻酿造的无害酒品
以精致设计打破“土气”偏见
“种这点庄稼,跟谁一起吃饭生活呢?”
“当然是跟我一起吃饭生活,还能跟谁呢。”
在家境贫寒、勉强度日的老光棍自言自语时,有人这样回答他。他吃了一惊,循着声响传来的方向仔细寻找,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只孤零零地放着一只田螺。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光棍小心翼翼地把田螺捡回家,放进水缸里。从那天起,每当他干完活回到家中,总有一桌精心做好的饭菜在等着他。觉得十分神奇的光棍有一天悄悄躲起来偷看屋里,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他简直难以置信:只见田螺壳里走出一位宛如仙女般美丽的姑娘,做完饭菜后,又忽然消失回到田螺中去了。
如果是在这片土地上出生长大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田螺姑娘”传说的。这个讲述从田螺里出来的姑娘为光棍偷偷做饭的故事,已经演变成今天用来比喻默默行善、不为人知的行为,深深融入我们的语言之中。撇开当下人们在传统传说基础上赋予的各种现代解读不谈,传说中田螺之所以被正面描写,大概是因为从前在周围的稻田或水塘里随处可见,加之它以各种有机物为食,在不知不觉间帮了农活的忙,性情又无害。
百年历史,岁月厚度原封不动沉淀下来的酿酒厂
在一座因一年四季阳光充足、水清空气好而被称为“阳村”的小村庄里,也有这样一个地方,如同田螺姑娘般每天默默地酿酒。这里追求像田螺一样清澈、无害的酒,自始至终在同一处酿造韩国传统酒,已有整整一个世纪,这就是忠清南道论山的“阳村酿造”。
阳村酿造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1923年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创始人已故代表 Lee Jongjin 从家庭小规模酿造起步,之后由其子已故代表 Lee Myeongje 继承,再传到他的儿子、现任代表 Lee Dongjung,已经是三代相传,延续家业。
从入口处开始,阳村酿造就处处透出岁月的厚重。现在的酿造厂建筑,仍在使用1931年由代表 Lee Jongjin 建造的木结构房屋,大梁上的上梁文中“昭和六年辛未六月初九日”几个字至今依然清晰可见。
当时大多数酿酒厂都采用日式建筑风格,但阳村酿造却以韩屋结构为基础设计。地板等部分采用双层松木板结构,使煮饭和发酵时产生的热量和湿气能够顺畅排出,形成传统的通风结构;并在天花板与墙体之间填充稻壳作为保温材料,从而在寒冬酷暑也能保持室内适宜的温度。
代表 Lee 表示:“虽然是传统式样,但这是按半地下、半一层结构建造的专业酿造建筑”,“为了最大限度减少温度变化,在半地下设置了发酵室,如今仍然用于同一用途;半一层则是蒸煮酒米并冷却的空间,专门设计成通风顺畅的结构。”
在发酵室前方,还有一口与建筑同时建成的水井,如今仍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代表 Lee 称:“无论是一百年前还是现在,酿酒都同样离不开水的味道”,“这一带属于无法在附近建厂的清洁地区,我们每六个月进行一次、共48个项目的水质检测,百年来使用下来一直没有出现问题。”
自1978年起专注传统酒一条路……历经无数危机仍坚信传统酒的力量
如今负责把控阳村酿造酒味的代表 Lee,踏入酿造厂是在1978年。他是酿酒人家九兄妹中的老四,从小看着家里酿酒长大,但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继承家业,因为当时酿酒厂的工作实在太辛苦。他回忆说:“那时大部分工序都是手工完成,不仅周末的概念几乎不存在,连上下班时间也不明确,通宵酿酒是家常便饭”,“因为几乎没有冷藏设备,夏天酒放上一天就容易变质,所以每天都得重新酿,一遍又一遍。”
不过,他从小并不向往城市生活,反而觉得农村生活更舒适、更合心意。兄弟姐妹们都去了首尔等外地求学、工作,而他则在大田完成农学院学业和兵役后,径直回到家乡村子。他说:“我上农学院,本来就是打算回乡务农”,“后来和父母一起生活时,酿造厂忙不过来就帮着干点活,一来二去就这样一直做到了现在。”说完爽朗一笑。
这份工作虽非本意,却在耳濡目染中一点点学会,逐渐产生了兴趣。代表 Lee 表示:“刚开始时,我连发酵原理都不知道,对酒是怎么酿成的一无所知”,“随着兴趣渐浓,我开始意识到,虽然自称是传统方式酿造,但背后必须有科学依据。”此后,他辗转于各类教育机构,系统学习酿造相关课程,就这样一步步深陷酿造事业之中。
代表 Lee 刚开始在酿造厂工作时,浊酒正遭遇危机。直到20世纪70年代,浊酒在韩国国内酒类市场中还占据大部分份额,但从80年代起,啤酒和稀释式烧酒大举扩张市场,寻找浊酒的消费者骤减。代表 Lee 称:“当时浊酒销量急剧下滑,许多酿造厂都消失了”,“阳村酿造的处境也差不多,但我们判断,即便传统酒遭遇困境,也不会就此消亡,于是咬牙坚持下来,反而为后来重新迎来机遇、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打下了基础。”
用无农药田螺稻酿的酒……跃升为全国性酿造厂
拥有百年历史的阳村酿造迎来转折点,其实是比较近几年的事。代表产品“阳村生浊酒”在当地打下了相当扎实的基础,维系着漫长的历史,但要再上一个台阶,就需要新的突破。
在为产品高端化苦苦思索时,代表 Lee 脑海中浮现的,正是田螺。酿造厂附近的恩津面,有一位他的农学院同学正在用田螺农法种植水稻,他想到,如果用这种大米来酿浊酒,就能酿出符合当下偏好环保产品消费趋势的酒。
于是,他与朋友携手,用田螺农法无农药栽培的论山新米酿造的手工浊酒,在2015年首次亮相,这就是“阳村田螺米手工浊酒”和“田螺米手工浊酒干型”。代表 Lee 介绍说:“相比原有生浊酒,这款浊酒经过约三倍时间的长期低温熟成,与传统土俗风味不同,更契合年轻人口味,能够感受到清爽利落的口感。”
随着田螺米浊酒上市,吹进阳村酿造的新风愈发迅猛。在实现高端化的同时,下一个课题是多元化。浊酒需要一个相辅相成的伙伴,他们将目光投向清酒。代表 Lee 向国立农业科学院提出技术合作请求,历经两年多的研究开发,最终完成了最适宜的曲种和配方,这便是“阳村田螺米清酒”。
阳村田螺米清酒同样使用田螺农法栽培的糯米,不添加甜味剂,经过60天低温熟成。主要使用白麴菌,并部分加入黄麴菌制成的曲,使酒体更加柔和、风味独特。由此,既呈现出比传统药酒更为清爽的口感,又保留了糯米特有的甘甜余韵,是一款带有乡土气息的清酒。
田螺米清酒,是推动阳村酿造跃升为全国性酿造厂的头号功臣。代表 Lee 表示:“时代变了,口味改变是理所当然的”,“我们用优质原料,针对年轻一代的口味进行开发,能取得这样的好结果,我感到很欣慰。”自2016年上市以来,田螺米清酒凭借口口相传,寻找它的消费者不断增加。尤其自2021年起,销量进入陡峭上升通道,如今已成为占酿造厂一半销售额的招牌产品。
传统酒很土气?在味与香之外,再加上视觉上的“口感”
田螺米清酒取得成功后,代表 Lee 长期以来酝酿的另一个计划也迎来了契机——蒸馏式烧酒。代表 Lee 强调说:“阳村酿造曾在1956年推出过名为‘松光烧酒’的传统方式烧酒,我一直想把这款早已消失的酿造厂烧酒,按当代需求重新复原”,“于是委托韩国食品研究院的 Kim Taewan 博士进行研究开发,最终将名为‘余裕’的烧酒推向市场。”
2021年6月上市的“余裕”,是在田螺米清酒正势头正旺之际推出的产品,因此当时有不少意见建议干脆取名为“田螺米烧酒”。但代表 Lee 解释说:“‘余裕’与之前的酒在风格上完全不同,需要一个新的名字”,“在这世道紧张的生活中,希望大家能端起一杯酒,悠然享受片刻余裕,因此取名为‘余裕’。”
与充满岁月痕迹的酿造厂建筑不同,阳村酿造的产品设计却十分精致。2014年,还在世界三大设计奖之一的德国“红点设计大奖”中,获得浊酒类别的设计奖。阳村酿造的酒瓶与标签设计全部由代表 Lee 的二哥 Lee Dongsang 的儿子 Lee Taehui 负责。代表 Lee 表示:“与设计相关的工作我全部交给侄子负责”,“我们努力打破‘浊酒很土气’的刻板印象,不仅在味道和香气上下功夫,还希望增添视觉上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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