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矣道人物专访]Oh Younghwan:“梨泰院防止悲剧重演对策专家公听会一定要召开”
梨泰院惨案国调特委共同民主党议员 Oh Younghwan
前消防员:“必须查明各方规避责任的行为”
“没有不延长国政调查的理由”
“所有灾难都是如此。灾难发生时的冲击力一旦消退,能够回归日常生活的人就会回到日常生活中去。因为人类有一种本能,为了尽量减少伤痛,会尽快遗忘最痛的东西。结果就是,只有当时目睹那一刻的人、亲身经历那件事的人,以及遇难者遗属们,才会一直活在那个时间里。”
[亚洲经济 记者 Naju Seok、记者 Park Jooni]在去年岁末、即上月30日于国会议员会馆进行的采访中,共同民主党议员 Oh Younghwan 就梨泰院惨案相比事发当时已明显降温的舆论关注度,作出了上述表述。他解释称,对于面对“惨案记忆”这一痛苦的普通人而言,选择“遗忘”也许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Oh议员正通过国政调查,再次正面直视那份痛楚。
出身“消防员”的Oh议员,后来才加入“为查明龙山梨泰院惨案真相及防止悲剧重演而进行的国政调查”。对于“是否对迟到参与国政调查感到负担”的提问,他表示:“确实存在困难”,但同时也表明决心称:“我认为,揭露新事实从而成为明星并不重要。我会努力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传达给国民。”他强调,将通过国政调查向国民说明“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预算攻防战之后又参与国政调查,Oh议员放弃了去年年末原本计划好的选区行程和活动,以及与挚爱家人相处的所有时间。
国政调查的推进过程困难重重,仿佛在看走钢丝。原本就被套上了“必须在限定期限内先处理完预算案,才能正式启动活动”的枷锁,又接连发生执政党议员不出席的争议、机构报告流产、证人问题导致首次听证会取消等一系列波折,一切都并不顺利。如今剩下的听证会只剩4日和6日两场。
以下为一问一答。
以怎样的觉悟投入国政调查?
最让人郁闷的部分是,(遇难者们)当时不过是在路上走路而已。原本是出去享受节日的人们,只是走在路上,却在同一天同一时刻,就在那一个地方,虽然这样表述有些残酷,却发生了被挤压致死的惨剧。在大韩民国首尔,发生了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故。国家和地方自治团体本应负有义务,预防并制定对策以避免事故发生,一旦发生就要迅速施以援手,但国民愤怒地在追问:‘为什么没有一个环节正常运转?’‘事故发生后,为什么只是一味想要逃避责任?’我们要一点点查明这些问题,弄清楚本该做却没有做的事,不该做却做了的事,以及正在回避的事。
社会上也存在“国政调查无用论”。
政府和执政党方面主张,调查(刑事侦查)更重要,应该优先通过侦查查明真相,而国政调查只会沦为政治争斗。这是一种要追究司法责任的动向,但除了司法责任之外,赋予国家或地方自治团体机构负责人身上的总体责任、道义责任、行政责任也明确存在。对这部分进行追问并告知国民,是国会的义务。如果国政调查的目的,是向国民详尽告知真相,那么我认为就没有提出“无用论”的理由。
关于龙山消防署署长 Choi Seongbeom 的逮捕令曾一度获批后又被驳回。你如何看待对Choi署长的责任追究?
Choi署长和当晚在现场的消防员,是那一夜唯一真正运转起来的“国家”。那天发出指示的人多得是。总统下达了指示,行政安全部长官下达了指示,首尔市长也下达了指示。发出指示的人很多,但在现场,当人们迫切需要援手时,真正伸出援手的只有消防员。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消防当局和龙山消防署在惨案一发生就向所有该通报的地方都发出了通报,但在可以挽救更多生命的黄金时间里,却没有任何人赶来。他们在未能得到任何支援和帮助的情况下,署长和消防员孤军奋战。如果说在并非消防署长过失的前提下,还可以有“如果怎样就能多救几个人”的说法,那只能说是涉及“神的领域”的问题。
现场访问时,有极右翼YouTuber嘲弄遗属。你当时有何感受?
梨泰院惨案是一场社会性灾难、一次大规模灾难,但我感到,这场灾难至今仍未结束。它仍在给许多人带来痛苦。对于幸存者、遇难者遗属而言,这场灾难仍是现在进行时。即便撇开人员伤亡不谈,从这起惨案给国家、社会、市民留下的创伤来看,那些人(极右翼YouTuber)施加的行为,同样严重到几乎可以与事故本身相提并论。这是极其凄惨、极其残酷的场面。事故发生在10月,而我们在飘雪的日子第一次前往调查,当时看到的情景简直是人间炼狱。
惨案发生后,也有人因此选择了轻生。
那是一位当时就在现场的人。他与自己最要好的两位朋友一同前往,却失去了朋友。这并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曾努力,也不是因为国家、政府、地方自治团体不愿在这方面给予帮助,而是因为他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和照顾。类似的事情在这起事件之外,在任何地方都可能发生。我们必须思考,面对这样的牺牲和悲剧给周围带来的影响,我们的社会能否更积极、更有预见性地伸出援手。我认为,“福利”并不是另一个独立存在的概念。向正在承受痛苦的人及时提供帮助,并让他们在极度艰难时刻能清楚知道可以向哪里求助,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福利,也属于广义的福利。
听说有消防员在惨案后经历了心理创伤,需要采取哪些措施?
在文在寅政府时期,增加了2万人,如今已经进入“6万名消防员时代”。但实际上,这并不算扩编,而只是补足了未达到最低编制标准的缺口。若要满足不断增长的消防应对需求,现实上必须提高编制标准本身。(即便饱受创伤)并不是因为顾虑上级的脸色才不敢休假,而是如果有人因身体或心理困难请病假,其他人就必须额外承担那一班的工作。在这样的环境下,个人别无选择,只能背负“我承受的痛苦要由同事来加倍承担”的心理负担。因此,有必要就扩大编制本身展开讨论。
围绕朝野之间是否延长国政调查的问题,正展开攻防。该如何化解?
当时约定在预算案达成协议之后开展国政调查时,我原本认为至少会进行4周左右。但随着预算案处理一再拖延,时间变得十分紧迫。即便如此,我们仍然根据既有共识,表决通过了举行3次听证会的计划。可即便如此,又因在证人采纳问题上的“耍赖”而少了一天。理所当然,至少要完成已经达成协议的3次听证会。6日结束听证会后,7日就要如何整理出结果报告书呢?国政调查特别委员会的名称中包含“防止重演”。制定防止重演的对策,与其只根据我们自己调查的内容,更必须召开由专家参与的公听会。必须将那场公听会以及结果报告书的通过纳入日程之中。而且,我们已经就让遇难者遗属和现场幸存者能够亲眼见证证词、保障受害者参与原则等事项达成一致。通过他们鲜活的证词,公开还原有助于查明惨案当时情况和真相的内容,这是必不可少的。因此,我认为根本不存在不予延长的正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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