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被拖延的正义不成其为正义

Published 04 Jan.2023 11:03(KST)

Updated 04 Jan.2023 15:45(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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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侦查拖延已到严重程度
公布案件办理拖延现状统计
增补法官检察官，明确责任归属
引入实用诉讼程序或将产生显著效果

我国宪法第27条第3款规定：“所有国民都有权接受迅速的审判。”这一宪法权利真的得到了保障吗？

无论刑事还是民事案件，警方、检察机关和法院中的未结案件都在不断堆积。即便国民以自身受到损害为由提出控告，案件也只是像乒乓球一样在检察机关和警方之间来回移送，长达2至3年不作结论等，在侦查阶段长期悬而未决的案件急剧增加。案情一旦复杂，侦查就要耗费数年时间，审判结束又要再过好几年。

一线负责诉讼业务的律师异口同声地指出案件办理延迟问题十分严重。统计数据也暴露出问题。以前年为基准，全国法院一审民事本案从立案到确定第一次开庭日期，平均耗时约5个月，二审则约为8个月。有的案件甚至要过了一年才确定第一次开庭日期。全国法院的刑事公判，从案件受理到第一次开庭，一审平均耗时80日，二审平均耗时125日。仅是一审作出判决就要拖上两三年的情况比比皆是。

在这种现实之下，既不能说对受害国民的权利救济得到了妥善实现，也不能说对犯罪行为的处罚得到了有效执行。成为诉讼当事人的国民所承受的不便与痛苦也极为严重。侦查或审判程序的拖延意味着纠纷解决功能的丧失，而这又直接导致国家竞争力的下降。国际社会对我国国家竞争力的评价中，一直认为快速解决纠纷作出了巨大贡献，如今这一优势正在消失。当前正是需要根本性对策的时刻。

第一，应当对警方、检察机关和法院案件办理延迟的实际情况进行精细调查，并向国民公开所有统计数据。只有这样，才能在准确诊断的基础上解决问题。

第二，应当大幅增员检察官和法官。去年法官增员法和检察官增员法修订，自今年起在5年内将增补法官370名、检察官220名。自2014年以来，时隔8年再次实现法官、检察官增员，这一点尚属可喜。但仅仅每年增加数十名法官、检察官，很难从根本上解决案件办理延迟的问题。

迄今为止，法官和检察官的增员基本上是以案件数量为标准进行的，这并不能反映实际工作量。与过去相比，办理一件案件所需的工作量增加了数倍。要确保适当数量的法官和检察官，就必须将这一点以量化方式准确反映出来。

第三，由于侦查权调整的副作用，导致警方与检察机关之间对案件办理延迟的责任归属变得模糊。无论是警方还是检察机关，都应当确立责任侦查体制，明确侦查延迟的责任主体。

第四，从司法行政层面看，有必要制定应对审判拖延的对策。经常可以听到这样的说法：法院内部弥漫着法官不愿努力工作的风气，最高法院事实上也听之任之。我愿意相信这并非事实。

对审判拖延的管理，是对国民负责的问题，与审判独立无关。美国纽约州按法官分别统计审判拖延情况，并向所有法官公开；如果在起诉后6至9个月内未能开庭进行陪审团审判，则将该案件列为拖延案件予以特别管理。据悉，德国在2011年制定了审判拖延补偿法，每延迟审判1个月就给予当事人100欧元的补偿。由此可见，发达国家也为防止审判拖延作出了多种努力。

最后，是时候引入类似“辩诉交易制度”那样的英美式实用诉讼程序，即通过简易方式处理大部分案件，把审理资源集中于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的案件。这将产生相当于将法官和检察官人数增加数倍的效果，是一项根本性的解决方案。

“被拖延的正义就不成其为正义”（Justice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今年是癸卯年兔年。希望政府和司法部门能像兔子一样敏捷行动，积极恢复我国司法体系中让国民权利得到迅速救济、纠纷得以及时终结的传统与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