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未来]Cho Byungsoo：“百年总规划，现在就要开始绘制蓝图”

首尔的竞争力与大韩民国的国际地位直接相连，也是衡量大韩民国国民幸福指数的标尺城市。如果说首尔曾通过“汉江奇迹”跃升为世界性城市，那么如今已迎来需要第二次奇迹的时点。首尔必须转型为一座具备世界最高竞争力的城市、一座充满自由与品格的城市、一座市民幸福的城市。

首尔是一座拥有一千年历史的古都。高丽时期作为南京，起到第二首都的作用；朝鲜时期则以汉阳之名成为名副其实的首都。以光化门为中心、被城郭环绕的王朝之都首尔，在过去一百多年间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过日本殖民统治和大韩民国建国，城市外延大幅扩张，其功能也日趋多元化。如今已具备人口一千万级国际城市的面貌。去年，日本智库森纪念财团城市战略研究所在“世界城市综合实力排名”中将首尔列为第7位。

尤其是去年总统办公地点迁至龙山后，延续了一千年的首尔权力轴线也随之移向龙山。尽管争议不断，但迈向新首尔的变化已经启动。着眼于至少未来一百年重新定位首尔未来的呼声也日益高涨。从近期来看，既需要围绕龙山再开发、青瓦台利用等议题展开讨论，也需要有长远眼光的构想，思考要把首尔建设成一座怎样的城市。《亚洲经济》为此将与城市与人文学专家一道描绘首尔的未来。[编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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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经济 记者 Sung Kiho] 有句俗话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但如今的首尔不是十年，而是一年、一个月之间都在发生剧烈变化，是世界上最具动感的城市之一。这样的首尔，能否制定一百年规划？担任今年9月和10月举办的“2023首尔城市建筑双年展”总监的建筑师 Cho Byoungsoo 在采访过程中始终强调，“完全有可能”。

他表示：“从世界范围来看，名为首尔的这座城市拥有最受眷顾的自然环境。”他接着解释说：“要为这样一座城市勾勒出最大化发挥优势的‘绿色首尔（Green Seoul）’蓝图，并加以实践，这将使首尔成为世界上最具竞争力的城市。”记者于去年12月27日在首尔昌成洞的工作室采访了Cho总监。

-希望通过2023首尔城市建筑双年展传达什么？

▲本届双年展的主题是“土地之城，土地之建”，副标题为“山路、水路、风路之城，描绘首尔一百年后的样子”。首尔是一座自然条件极佳的城市。北岳山、南山、冠岳山等多样的山体，以及与其他城市难以相提并论的美丽汉江——放眼世界，很难找到自然如此交融的城市。建设旧首尔（汉阳）的朝鲜开国者们，正是看中了这里优越的自然环境，才将其定为首都。我们的祖先正是基于这一点，将丘陵与水系尽可能保留下来，把旧首尔构想为一座生态友好的城市。然而，经过过去一百年的开发，传统城市结构与现代城市结构发生了冲突，自然与城市被碎片化，“土地之城”的面貌被遗忘。在此基础上，如何为今后一百年做准备，首尔应当朝哪个方向前行，这就是本届双年展要寻找的答案。

代表理事 Cho Byungsoo。 记者 Yoon Dongju dos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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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之城”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自然友好型城市，也就是要把首尔重新打造为自然友好、田园气息的城市。简单来说，就是提出将碎片化的首尔绿地空间连接起来的构想。比如，探讨能否让从北汉山经青瓦台和龙山、经过显忠院直至冠岳山，形成一条连成一体的巨大绿色带。当然，在功能上也不能出现问题。看看欧洲的巴黎或伦敦，老建筑与周边环境相得益彰。与其一味羡慕，不如让几十年后、一百年后生活在首尔的子孙后代，也能将首尔建设成自然中的田园城市。如前所述，首尔拥有极其受眷顾的自然环境。要把首尔自诞生以来就具备的自然友好型城市环境，原原本本地传承给后代。

-考虑到交通环境等因素，真的能在首尔打造“绿色轴线”吗？

▲如果把目光放在一百年之后，交通系统也会与我们现在的想象大为不同。比如说，如果城市空中交通（Urban Air Mobility，城市空中交通）得到普及，首尔的面貌将与现在大相径庭，城市的移动路径可能发生根本性变化。当然，提出建设绿色轴线，并不是要彻底取消道路，而是要在保留可能性的前提下，考虑多种绿色轴线的方案，例如将汉江沿岸的江边北路和奥林匹克大道地下化等。考虑到气候危机等因素，首尔必然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一座对行人和自行车友好的城市。未来的城市，应当在自然保留山地绿地与溪谷水系、江河与支流、其间的湿地与滨水空间，以及散布在首尔各处的丘陵的同时，恰当利用随四季变化而不同的风道。在这一过程中，要系统运用新的尖端技术与数据，在出行、能源、时间等方面实现高效。首尔不能只是“看上去很绿”的绿色城市，而要在提供健康环境的同时，成为便利的生态友好型高密度城市。

代表 Cho Byungsoo。/记者 Yoon Dongju dos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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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城市相比，汉江的河面相对宽阔。是否也要将汉江纳入绿色轴线？

▲这也是完全可以考虑的方案。比如，在汉江上修建桥梁时，把桥宽从200米扩大到2公里，修建足够宽的桥梁。桥的上部完全绿化，下部则承担交通需求。通过加宽桥梁，也可以在两侧引入商店等便利设施。我们的想法是要考虑多种多样的方案。本届双年展上，也涌现出许多与汉江大桥相关的创意。首尔的汉江拥有世界城市中罕见的优美环境。我们希望在充分享受汉江的同时，将其与绿色轴线连接起来。如果这样实现，我认为首尔长期存在的江北与江南地区发展不均衡问题，也将得到大幅缓解。

-那么，双年展的主题是要在首尔划出一条笔直的绿色轴线吗？

▲并不是执着于直线。我们目前也在征集各种创意。比如，有人提出在首尔打造环状的多个绿色区域，再将这些绿色环状区域彼此连接的构想。我们邀请了全球40所大学参与，将会提出逾100种多样的方案。我们将以这些多样方案为基础，制定出自然友好型首尔的一百年总体规划。

-在变化如此剧烈的首尔，真的能制定一百年规划吗？

▲1995年，我曾在德国凯泽斯劳滕大学授课。作为课程的一部分，我和学生们一起参观了凯泽斯劳滕市政府，在那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位市政府公务员拿出一份蓝图说：“这就是一百年后凯泽斯劳滕的样子。”

由 Cho Byungsu 代表提供。记者 Yoon Dongju dos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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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德国在当时就已经制定了一百年后的城市规划？

▲是的。正当我惊讶之际，那位当地公务员又让我们稍等片刻，随后拿来了许多其他地图和文件。仔细一看，上面以2至3年为单位标注了过去一百年间凯泽斯劳滕是如何发生变化的。比如，某条街道的拐角为何会形成那样的形态，在那个拐角形成之时，市政府在考虑到一百年后城市规划蓝图的基础上提出了什么样的方案，该方案又是如何被接受的，都有具体记载。以这样的历史变化为基础来规划未来一百年，城市自然会变得更好。我并不是说要立刻敲定首尔的一百年规划，而是要先确定大的方向，在沿着这一方向前进的过程中，细节可以有所调整。此时，留下记录，让后代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变化，这一点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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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您看来，阻碍首尔与其他城市形成差异化个性的最大障碍是什么？

▲是容积率、建筑覆盖率以及分区单元规划制度。并不是说这些制度本身一定不好，而是说这些制度正在消解首尔的个性与协调感。商业区建筑覆盖率被规定为90%，居住区为60%。只要遵守既定法规，就可以在此框架内进行建筑，于是破坏整体协调的建筑不断出现。欧洲城市在分区单元规划或法规出台之前，就已经对整个城市有了宏观蓝图，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建筑。但我们却在效仿必须符合分区单元规划和法规的美国模式。比如，按照现行法律，新建建筑必须配备停车场。因此，在老旧住宅区，就会出现与周边格格不入、高低不一的建筑。建筑所在地的天际线与周边环境、附近建筑物的形态各不相同，但只要遵守统一规定即可，整体和谐自然被打破。法规有必要根据建筑所在地的具体情况和环境，变得更加灵活一些。但这一部分可能引发特惠争议，因此必须先达成社会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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