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矛盾走向和解

编者按宪法法院为大韩民国共同体的分裂踩下了刹车。本月4日对前总统Yoon Suk Yeol弹劾案的裁决，成为变化的引子。大韩民国在苦难与逆境面前不屈不挠的民主主义复原力令世界惊叹。如今是扫除仇恨与对立阴影、着手准备未来的时候了。不到60天即将举行的第21届总统选举，是一场重要的考验。我们不能再在冲突与混乱的泥潭中徘徊。要治愈社会创伤，筹备新世界，政治、经济、社会、教育等各界名士的建言至关重要。“经济两极分化是现实，但不能彼此怀有敌意。必须拿出能够相互包容的政策。” 前延世大学校长 Jung Gabyoung 于本月14日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表示，至少在经济政策上不应再制造矛盾冲突。这是在前总统 Yoon Suk Yeol 弹劾案之后政治局势混乱的背景下，他提出的建议——哪怕在这样的局面中，面向未来的增长这一点上，进步与保守也应发出同一个声音。 他将教育作为解决方案中特别关键的一环。理由是，只有培养出能够在未来尖端产业中大显身手的人才，今后韩国的潜在增长率才有可能提高。为缩小社会两极分化，他还主张，应当帮助被边缘化阶层通过教育实现阶层跃升。 他提出了这样一种希望：即便在极端的政治对立之中，经济仍然可以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要做到这一点，社会各处的知识群体必须形成一种氛围，即主动为正确方向发声。 -弹劾之后，围绕经济问题的矛盾也很尖锐。您认为原因是什么？ ▲源自我国经济所具有的结构性问题。首先，潜在增长率持续下降，正跌向2%以下。如果一个国家在充分利用其所有资源和技术、所能实现的最大增长率都低于2%，日子就会很难过。要想完全吸纳青年就业，潜在增长率至少要达到4%至5%。只有解除增长的约束，才能创造就业岗位，让青年有工作可做，让被边缘化阶层获得新的支持。 其次，在增长受限的同时，经济失衡也相当严重。房价等资产失衡，大企业与中小企业之间的收入失衡，江南与非江南、首尔与地方之间的教育失衡，都被拉得过大。 第三，由于这种失衡导致阶层两极分化，而政治却变成代表这些两极阶层的保守与进步。可以说是一种“粉丝政治”。只为自己的粉丝、自己的支持群体搞政治。 -但目前矛盾的程度似乎已经过于严重了？ ▲我们的社会在民族和语言上高度同质化，这样的国家非常罕见。但在这个同质化社会内部，我们的经济却高度两极分化，矛盾激化在所难免。为化解矛盾，政界不断谈论收入再分配，但在当前增长率受限的情况下，根本没

编者按宪法法院为防止大韩民国共同体的分裂踩下了刹车。本月4日对前总统Yoon Suk-yeol弹劾案作出的决定，成为改变局面的“引子”。在苦难和逆境面前不屈服的大韩民国民主主义的恢复力令世界震惊。现在是扫除仇恨与对立的阴影，着手准备未来的时候了。不到60天即将举行的第21届总统选举，是一次重要的考验。绝不能再在冲突与混乱的泥潭中徘徊。为疗愈我国社会的伤口、准备新的世界，政治、经济、社会、教育等各界名士提出了自己的建言。“没有总统，国家反而会发展得更好。” 前国会议长Kim Hyong-o于本月9日在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表示，为切断以Yoon Suk-yeol前总统被罢免为结局的韩国政治史悲剧，就必须与帝王式总统制决裂。 他就现行总统制指出，“若想当上国会议员或部长，就得讨好真正掌权的总统”，“对政治人物来说，国民只是嘴上高喊的对象，实际上只看实权者的脸色”，予以尖锐批评。 他将帝王式总统制的另一问题归结为“帝王式国会”，这一点也值得关注。他主张，在总统制下，如果形成“朝大野小”（执政党多、在野党少）格局，国会就会沦为权力的侍女，毫无力量可言；相反，如果是“朝小野大”，立法权与行政权相互冲突，政府就无法开展工作。曾担任过国会议长的人物点出“帝王式国会”的问题，颇具意味。 Kim前议长表示，如要不仅止步于停止冲突，更要迈向和合，就必须在削减总统权力的同时推进国会革新。他强调称：“要让政治发挥应有作用，国会必须成为政治的中心”，“为此，需要从人物、组织到工作体系，对国会进行全面革新。” 作为具体解法，他提出了修宪。Kim前议长表示：“修宪应当朝着适当分散总统强大权力、强化国会责任的方向推进。”关于通过议会内阁制重组权力结构、引入两院制国会的提议，一旦进入公共讨论，有望成为炙手可热的争论焦点。 他认为，只要形成全民共识，即便在此次提前举行的大选之前也可以完成修宪。考虑到以6月3日提前大选为期的现实情况，修宪并不容易，但如果政治圈展现出意志，也并非不可能。 Kim前议长表示：“只要维持总统制，就会不断出现不幸的总统和不幸的国民”，“应当发起一场不把票投给对修宪持保留态度的大选候选人的全国性运动。” 另一方面，与身在日本东京的Kim前议长的采访通过书面与电话方式进行。 以下为一问一答。 ——随着Yoon前总统被罢免，韩国宪政史上第二次总统弹劾成为现实。▲在日本东京目睹这一不

编者按宪法法院为防止大韩民国共同体的分裂踩下了“刹车”。本月4日对前总统尹锡悦的弹劾审判决定，成为变化的“引子”。在苦难与逆境面前毫不屈服的大韩民国民主主义的复元力令世界惊叹。现在是驱散仇恨与对立的阴影，着手准备未来的时候了。不到60天即将举行的第21届总统选举，是一场重要的考验。我们不能再在冲突与混乱的泥沼中徘徊。要疗愈社会伤痕、筹备新世界，政治、经济、社会、教育等各界名士提出了需要做些什么的建言。“无论宪法法院作出何种决定，都必须接受。如果不服从宪法法院的决定，那将是一种自残行为。” 《亚洲经济》于上月28日采访了首尔大学名誉教授 Son Bongho。当时，对前总统尹锡悦的弹劾审判期日尚未确定，赞成弹劾与反对弹劾阵营之间的矛盾正处于最高潮。Son 教授对双方的对立与反目深感忧虑，也毫不掩饰对只顾夺权的政界的批评。同时，他对沉默的大多数市民的力量抱有信心。他表示：“极右或极左的声音很大，又积极采取直接行动，看上去好像是了不起的势力”，“但在大韩民国，具有成熟公民意识的人要多得多”。 Son 教授强调，大韩民国的民主主义正站在重要的十字路口，现在我们的社会必须超越冲突，走向统合。他说：“宪法法院的判断在政治上可能会对一方有利”，“虽然不应发生这种事，但动用暴力的势力必然会失败，那就是把中间层视作敌人，下一次选举一定会输”。以下是问答实录。 -围绕弹劾审判，大韩民国几乎被完全两极化。甚至在私下场合谈论政治都成了禁忌。您如何诊断这一局面？▲在朝鲜末期高宗皇帝时期，亲清派、亲俄派、亲日派、守旧派、开化派、闵氏派、大院君派等互相撕咬争斗，最终导致国家被夺走。独立运动家岛山安昌浩先生曾感叹，我们民族未能合而为一。在临时政府内部也存在派系之争，岛山为了统合而拒绝担任总统，退而出任国务总理。政界必须认识到，分裂是多么愚蠢的行为，会毁掉国家，也会让自己受害。 -政界长期以“民主对反民主”的格局运作，自20世纪90年代起又转变为“进步对保守”的框架。但两大巨型政党都更接近保守政党。您如何界定进步与保守？▲把进步视为民主主义、把保守视为反民主主义的观点并不正确。在美国和欧洲，受教育程度高的人往往倾向于进步，其余的人则多呈现保守倾向，而在大韩民国则是一片混乱。我国政党只以夺取政权为目的，缺乏意识形态的一贯性。政治人物只是一味为获取选票而疯狂，对国家是否走在正确道路上并不关心。他们的

编者按宪法法院为大韩民国共同体的分裂踩下了刹车。本月4日对前总统Yoon Suk Yeol的弹劾审判决定，是推动变革的“引子”。在苦难与逆境面前不屈不挠的大韩民国民主主义复原力令世界惊叹。现在应当扫除仇恨与对立的阴影，着手准备未来。不到60天后即将举行的第21届总统选举，是一场重要的考试。绝不能再在冲突与混乱的泥沼中徘徊。要疗愈我们社会的伤口，筹备新世界，政治、经济、社会、教育等各界名士提出了需要做些什么的建言，在此予以转达。 前国务总理Jeong Sye-kyun于本月7日在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就前总统Yoon Suk Yeol被罢免后韩国政治局势表示，需要“让协治文化扎根”。 关于修宪，他称：“越早越好，但能否在本次总统补选中推进，尚存疑问。”同时建议“组建为修宪协商的朝野政治协商委员会等机构，在以此为担保作出修宪承诺后，于明年地方选举之前完成修宪”。 围绕宪法法院作出引用对前总统Yoon的弹劾决定一事，Jeong前总理表示“顺理成章”，并称“再次确认了政治不能违背民心的教训”。自1995年步入政界以来，他历任六届国会议员、国会议长、政党代表等职，30年来一直在韩国政治一线观望与参与。 对于紧急戒严与总统弹劾等接连出现的政治破局局面，Jeong前总理一再强调“协治”。他说：“从宪法法院的决定书来看，其中有内容指出，总统理应将国会视为协治对象并予以尊重。” Jeong前总理指出：“在实行总统制的情况下，有时总统会敌视议会，或者干脆无视议会，这不仅对总统本人不利，对国家也有害。”他接着表示：“无论是朝小野大还是朝大野小，总统尊重议会并努力推进协治，极为重要。” 作为具体实践方案，Jeong前总理表示：“有必要通过将党首会谈常态化、改进国会人事听证会以提高实效等方式，让协治文化扎根。”从更根本的层面，他再次强调了修宪的必要性。他说：“修宪最终需要朝野达成协议，但眼下看来并不容易”，同时表示“有必要在大选期间促成朝野形成共识”。 不过，他也指出：“过去总统候选人也曾承诺修宪，但并未实现”，因此为履行竞选承诺，有必要考虑设立政治协商委员会等机制。在此前1987年修宪时，朝野中坚人士也曾通过所谓“八人政治会谈”达成一致方案。 Jeong前总理表示：“可以是宪法修正特别委员会下的小组，也可以另行设立机构”，“应在此推进修宪讨论，最迟要在明年地方选举之前完成修宪。”关于

宪法法院为韩国共同体的分裂踩下了刹车。本月4日对尹锡悦总统的弹劾审判决定，是变革的“引子”。在苦难与逆境面前从不屈服的韩国民主主义复原力令世界惊叹。如今，是该扫除仇恨与对立的阴影，着手准备未来的时候了。不到60天后即将举行的第21届总统选举，是一场重要的考验。绝不能再次在冲突与混沌的泥潭中徘徊。要疗愈社会创伤、筹备新世界，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本文转达各界名士的建言。 “没有信赖，就不存在共同体成员之间的信任，国家也就无法正本清源。” 作为政界元老的前国会议长 Moon Heesang 8日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引用了中国春秋时代儒家学者孔子留下的一句话。这是关于在去年冬天非常戒严的冲击波之下陷入混乱的韩国，今后应当走向何方的思考。 Moon 前议长表示：“孔子在回答‘什么是政治’这一问题时，说的是军队（国防、安全）、粮食（经济）、信任（共同体）这三样”，并解释称：“如果不得已必须先舍弃其中之一，即便舍弃军事实力和经济，也绝不能舍弃信赖。” 政治失踪的时代，把我们的社会推入了冲突的熔炉。围绕非常戒严和总统弹劾的赞成与反对，投下了敌对的阴影。在一个不再信任政治、不再信任政府的时代，信赖被消耗殆尽。那是动摇韩国历史根基的一步臭棋，而这个根基，正是国家在危机之时凝聚力量、战胜困难的基础。不过，宪法法院的决定为变化创造了契机。Moon 前议长评价称：“宪法法院作出罢免前总统尹某的决定，是一项确认人民必须齐心协力守护并恢复民主主义的程序。”这位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步入政界、连任6届国会议员，先后担任过国会议长和青瓦台秘书室长的政坛元老，再次谈到了希望。 Moon 前议长表示：“哪怕从现在开始，朝野领导人也应当谈论未来”，并称“在全世界进入‘强人时代’的剧变期，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自美国总统 Trump 就任以来，世界正经历惊涛骇浪般的时期，他叮嘱称，韩国也必须稳住重心加以应对。 要结束冲突时代，开启和合与统一的世界，宗教界的作用同样重要。天主教首尔大教区正义和平委员会委员长、神父 Ha Seongyong 表示：“在面对与自己想法不同的人时，必须以对话和妥协为前提，更应当优先保持承认他人存在的姿态”，并称：“对于社会既定的共同规则、法律、道德与伦理，要怀有接纳之心，大家才能和谐共处。” 在日本殖民统治时期，之所以能够战胜压迫、迎来光复的喜悦，正是以我们共同体的勇气、忍耐以及

财界一致认为，随着尹锡悦总统被罢免、国家需要新的领导层，现在正是必须全力以赴挽救经济的时候。在美国特朗普政府宣布互征关税、全球经济不确定性进一步高涨的局面下，韩国也应尽快恢复政治领导力，正式投入一场“生存之战”。 各经济团体已通过声明表示，应当充分考虑严峻的经济形势。大韩商工会议所在宪法法院宣判后发表评论称：“考虑到当前严峻的经济状况，现在应当超越社会对立与矛盾，尽快使国政恢复正常，并期待为经济复苏和民生安定所作的努力能够持续下去。”韩国经济人协会也表示：“在全球产业大转型的浪潮中，韩国经济正面临通商环境恶化、主力产业不振、内需低迷等复合危机”，“现在是必须把一切力量集中到景气回升和提升民生经济活力上的时候。”韩国经营者总协会等也发表了类似立场的声明。 各大企业虽未单独发表立场，但在特朗普政府宣布征收互惠关税之后，接连又迎来宪法法院的裁决，对市场造成不安的不确定性阴霾得以消散，这一点被企业界赋予了重大意义。一位财界相关人士表示：“在距离新政府成立还有约两个月空白期的情况下，政界与财界齐心协力，逐一化解严峻的经济难题将十分重要。” 经济界今后预计将就与企业相关的各类法案积极发声。尤其是尹锡悦政府时期推进、被视为利好企业的部分法案，预计将被要求按原计划推进。将遗产税改为遗产取得税方式的继承税制改革方案，由于在野党也已同意，被普遍期待能够顺利推进。 不过，对于在代行总统职权的国务总理韩德洙行使再议要求权（否决权）后仍争议不断的《商法修正案》，财界也要求充分反映其意见。《商法修正案》中将公司董事的忠实义务适用对象从“公司”扩大到“公司及股东”等内容，引发财界强烈反对。最令企业担忧的是，两个月后新政权诞生后，既有政策是否会被推翻。《商法修正案》命运未卜，被认为将使经济界继续处于不确定状态。另一方面，由于本届政府已经废除“弃核电”政策、重启核电产业，经济界也希望核电生态体系不再受到破坏。 企业希望尹锡悦政府推进的“亲企业政策”不要半途夭折。自尹总统被国会弹劾后，为提升企业活力而推进的大部分政策事实上已陷入停滞。此前，政府持续改善企业在法律上所受监管中不必要的部分，并面向中小企业推进了包括下调法人税、为扩大投资提供税收减免等政策。与半导体产业相关的，通过税额抵免等方式提供约1.2万亿韩元激励的《半导体特别法》也曾推进，但目前立法前景不明。鉴于三星电子、SK海力士等主要企业在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