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冲击波](29)TSMC张忠谋的“屈辱”：计算器与电影《E.T.》

by Paek Jongmin

Published 02 Sep.2023 12:11(KST)

Updated 02 Sep.2023 22:12(KST)

open/close

Morris Chang创立TSMC之路：在德州仪器一路高升却与CEO失之交臂，调任计算器和玩具部门陷入挫折，最终应台湾政府之邀离开美国赴台，将失败化作TSMC创立基石，在德州仪器与TSMC两度书写半导体传奇

编者按[苹果冲击波]是探讨苹果进军半导体市场后所引发剧变现场的系列内容。或许读者会疑惑：苹果怎么会和半导体扯上关系？如今的苹果早已不只是制造智能手机和电脑的公司。自已故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以来，经过长期努力，苹果已经设计出用于移动终端的世界顶级水平半导体。如果说个人电脑时代有英特尔，那么在移动时代，苹果已经成为半导体生态系统最顶端的掠食者。在全球半导体供应链危机与大规模晶圆厂投资此起彼伏的当下，本系列将细致梳理“Apple Silicon”引发的半导体市场巨变与前景，助读者拓宽眼界。[苹果冲击波]将于每周六与读者见面，连载超过40期后将结集出版。

“感觉像被扔进了一片荒原。”（TSMC创始人 Morris Chang）

“世上成功人士很多，但真正的英雄极其罕见。成功与影响力之间存在差异。综合他的履历与理念、台积电以及战略和核心价值来看，Morris堪称‘产业革命’这一学科本身。”（Nvidia创始人 Jensen Huang）

1983年，有一位男人失去了自己期盼了20多年、始终怀抱的梦想。这位在失去一切、近乎被“挤出”公司而离职的半导体工程师兼经营者，在约30年后的2012年，成为母校斯坦福大学评选的“工程英雄”。他就是台积电（TSMC）创始人 Morris Chang。进入斯坦福大学“工程英雄殿堂”的东方人士，只有Chang和Nvidia创始人 Jensen Huang两人。即便把范围扩大到整个半导体领域，也只有前英特尔董事长 Craig Barrett，以及设计出首款微处理器“Intel 4004”的 Marcian Ted Hoff 等寥寥几人。Chang与Barrett在同一年一同入选斯坦福“工程英雄”。在Robert Noyce、Gordon Moore、Andy Grove 之后，引领中央处理器（CPU）时代的英特尔首席执行官，与创造出“代工（Foundry）”这一全新业态的Chang，被放在同一水平上加以评价。

斯坦福大学在2012年将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与英特尔前首席执行官Craig Barrett评选并介绍为“斯坦福工程英雄”。照片斯坦福大学官网供图

作为孕育硅谷人才的基础、并持续输送半导体产业代表性人物的斯坦福大学，不会轻易对Chang做出这样的评价。

斯坦福大学对Chang的介绍是：专注集成电路代工模式的开拓者（a pioneer of the dedicated integrated circuit foundry model）。他在半导体领域写下了“两次传奇”。随后又补充道：

“Chang在斯坦福完成学业后回到德州仪器（Texas Instruments，下称TI），引入了一种放弃早期利润、通过扩大市场份额来追求长期收益的半导体战略。”

也就是说，在半导体市场中，最早通过大规模前期投资与产量攻势、再辅以降价来压制竞争对手、发动“价格战—博弈”的人，正是Chang。这一在20世纪60年代就已开启的战略，如今已成为业界标准。正是这样，Chang把TI打造成当时规模最大、盈利能力最强的芯片制造企业。

自1958年进入TI后，Chang便以首席执行官（CEO）为目标不断前行。他大幅提升TI半导体生产良率、乘上“快速晋升”的电梯这一点，早已广为人知。但关于这位在与巨头IBM的竞争中获胜，并担任半导体部门副总裁的他，究竟为何离开TI，却鲜有提及。

得克萨斯共和国曾使用红、白、蓝三色的“孤星旗”。得克萨斯共和国曾与墨西哥进行独立战争，并于1845年自愿加入美国，成为如今的得克萨斯州。

TI总部位于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得州是美国最具特色的州之一。得州人以强烈自尊心闻名。在得州，象征“孤星州”的州旗“Lone Star”飘扬的频率，丝毫不逊于星条旗。笔者当年为参观AMD晶圆厂而造访得州奥斯汀时，也曾对满眼“Lone Star”旗帜印象深刻。

直到近年，外来族裔才大量涌入；此前这里一直是以白人为中心、保守色彩浓厚的地区。再加上石油资源，使得个人乃至州财政都极为富足，自信心自然水涨船高。在这样的地域环境中，在20世纪80年代初的《财富》500强企业里，出现一位亚裔、且不是日本裔而是台湾裔的首席执行官，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实。Chang彷徨的1982年，《财富》500强前100名的信息技术企业，只有IBM（第8位）、AT&T（第22位）、施乐（第42位）、TI（第91位）等几家。硅谷企业一家都未上榜。被视为“硅谷之父”的惠普（HP）位列第110位，首创手机的摩托罗拉则排在第126位。从中可大致推测出当时TI的地位之高。而在那样的TI里，并不存在留给东方人担任CEO的位置。

这位东方人在公司内部政治角力中败下阵来。即便曾就读于哈佛、斯坦福等美国顶尖学府，取得卓越业绩，在保守色彩浓厚的美国南部——尤其是得州，要让一位东方人成为美国代表性企业的首席执行官，无异于以卵击石。

Chang以半导体专家的身份，曾梦想成为TI的最高经营者，但现实极为冷酷。要超越在Jack Kilby开发出首枚集成电路（IC）时担任团队负责人的董事长 Mark Shepherd 的地位，几乎不可能。

德州仪器（TI）推出的首款太阳能充电计算器。此后该公司又推出工程计算器和教育用计算器，其中教育用计算器事实上垄断了美国市场。照片由TI官网提供

在TI的最后岁月，对身为半导体工程师的Chang而言是屈辱的。他被调往消费类电子设备部门担任负责人。等于让一位半导体专家去负责计算器业务。尽管当时的TI也开始把目光投向利用半导体发展消费品产业，但消费产品事业部与半导体事业部，从部门规模上就存在巨大差距。一个原本专注于半导体开发和生产的人，突然被要求对计算器生产负总责，他所感受到的失败感不难想象。

除了半导体，TI也生产消费类设备。从20世纪70年代末起，TI开始在消费电子领域倾注更多心力，利用自研半导体生产自有品牌的消费类产品，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计算器。每逢新学年，美国高中生都必须购买TI计算器作为必备文具，美国数学课程也广泛使用计算器。凭借对这一市场的早期占领，TI计算器成为教育界的标准配置。参加美国大学入学考试SAT时，考生也必须携带TI计算器入场。

当时还有一款由Chang主导的玩具——Speak & Spell。这是一款基于语音合成芯片构想出来的产品：在键盘上输入单词后，玩具就会发出相应的读音。

电影《E.T.》大获成功后，由Morris Chang负责的德州仪器生产的“Speak & Spell”玩具引发巨大话题。照片=YouTube提供

Speak & Spell 亮相于电影《E.T.》，但即便这部电影大获成功，对Chang而言，也未必是愉快的回忆。影片中，外星人E.T.用来与人类、乃至与故乡进行沟通的工具，正是这款玩具Speak & Spell。它是TI为了利用1978年生产的语音合成芯片而打造的产品，在键盘输入单词后即可朗读。Chang曾表示，这款玩具算是相当成功。伴随电影热映，Speak & Spell 备受瞩目，但对于一生奉献于尖端半导体生产的Chang而言，他真的能享受这种聚光灯吗？

关于当时他究竟有多么沮丧，可以从其后多次演讲和采访中得到印证。

“我感觉自己被丢进了一片荒原。”

Chang在没有任何未来规划的情况下，毅然离开TI。他与在入职TI时结婚的妻子也选择离婚，重新开始的人生理由已然充分。作为半导体工程师，Chang在TI的前20年是荣耀时刻，但最后几年却是他宁愿抹去的记忆。他曾短暂效力于一家名为Global Instrument的公司，随后很快辞职，接受了台湾政府的邀请，踏上那片陌生的土地。

必读新闻

“韩国综指3000点时犹豫的人，如今仍未进场”掌管7万亿资产大户称“机会尚在”[富人投资战略]⑦

如果Chang当年成功登上TI CEO之位、而没有回到台湾，如今的半导体行业会是怎样的景象？很大可能是，今天的代工产业根本不会存在。高通（Qualcomm）、Nvidia或许找不到能够代为生产其设计芯片的晶圆厂。资金实力不足的AMD，也可能因为持续缺乏晶圆厂投资资金，而被英特尔压制，长期徘徊在二线厂商的位置。Apple Silicon 的样貌，也几乎可以肯定不会是今天这般模样。

한글 기사 보기

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