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弱者之间的斗争：拖欠工资问题的两难

by Lee Hyunwoo

Published 01 Jul.2025 10:02(KST)

Updated 10 Jul.2025 10:37(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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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微企业主的立场看，如果把事业单位伪装成不足5人，就可以逃避《劳动基准法》的适用，人力成本能减少15%到20%。在如今这种萧条景气下，很难抵挡这种诱惑。”

近期，一位劳务师在谈到国内工资拖欠问题中的焦点——“拆分事业单位”惯例时作出了上述表示。在去年仅关门停业的个体工商户就超过100万家的最糟糕经济形势下，既然通过这种手段可以把人力成本减少20%，谁又不会动用这种“小聪明”呢？

对不足5人事业单位免除部分依据《劳动基准法》应支付的加班费等津贴义务，本来是出于对小微企业主的照顾而作出的宽容性措施。但随着经济愈发困难，“拆分事业单位”的投机做法正像一种生存战略般扩散开来。实际上，自2015年以来，疑似伪装成不足5人的事业单位增加了3.8倍之多。

要杜绝这种投机行为并惩处恶劣企业主，必须先发生企业主与受害劳动者之间的法律斗争。然而，即便使用“拆分事业单位”伎俩的企业主违反了《劳动基准法》第43条关于“工资全额支付”的规定，目前仍没有相关法律，可以依据受雇劳动者人数达到5人以上为由，对其进行检查和处罚。若要对全国180多万个小微事业单位进行全面调查，以查明是否存在“拆分事业单位”的投机行为，将需要投入巨额预算和人力。

即使把这些企业主全部揪出来予以处罚，也并不能保证劳动者一定能拿回被拖欠的工资。如果企业主干脆选择关门停业并接受处罚，受害劳动者在现实利益上几乎得不到什么。在经济弱势群体之间的博弈中，劳动监察员往往只能选择让双方受损最小的方向——“调解”，结果只能使工资拖欠问题愈发固化，难以根除。

受害劳动者也无暇为惩处恶劣企业主而投入法律斗争。小微事业单位中的劳动者大多是短期合同工或打工者，因此被拖欠工资的金额很少超过代位支付上限1000万韩元。若受害劳动者选择与企业主展开漫长而艰难的法律对抗，其生计就会受到威胁。与其如此，不如向雇佣劳动部申请代位支付金，先拿回被拖欠的工资，再去寻找其他工作，这样更为有利。

在对不足5人事业单位的监管和劳动者保护都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在小微事业单位工作的人却非常多。在韩国，在不足5人事业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占全部经济活动人口的15.65%，比例高于大企业从业者（13.9%）。相比之下，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的大企业从业者比例平均约为32.2%。与美国（58%）、英国（46%）、日本（40%）相比，差距更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