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动视角]完美自动驾驶，介于海市蜃楼与创新之间

by Choi Daeyul

Published 08 Feb.2024 10:31(KST)

经济低迷致新车消费放缓
Argo AI等倒闭与重组蔓延
大企业也在生死关头分道扬镳

让人们觉得特斯拉“够味儿”的，与其说是靠电驱动，不如说是自动驾驶。认为自己开的是一辆零碳排放、对环境危害更小的车，被视为类似21世纪初混合动力车刚问世时，在美国好莱坞名流周边一度流行、但很快过气的风潮。相比之下，人们对“过去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无人驾驶即将成为现实”的期待更大。与其说是响应气候危机这种宏大话题，不如说是想把自己打造成享受尖端技术的“早期采用者”。

特斯拉把其高级驾驶辅助功能自称为“完全自动驾驶（FSD，Full Self Driving）”，在美国却卷入虚假广告诉讼，还发生过大大小小的事故。过度攫取信息、把消费者当成测试版试用者是否合适，也曾遭到质疑。即便如此，人们仍相信在不远的将来，车辆可以在无驾驶员干预的情况下自行行驶。哪怕股价大幅回落，特斯拉依然保持着全球车企市值第一的地位，其背后支撑的正是这种信念。

要直观理解实现自动驾驶有多难，可以想象在下雪路面行驶的情景。人类会意识到那是“雪”，于是减速慢行或与前车拉开车距，应对方式相对简单。而按照目前正在开发的自动驾驶原理，系统需要把从天而降的无数个体分别识别、判断为“雪”，再据此调整车速和转向。路边浅浅堆积的积雪，系统可能会被误判为路缘石，从而停车或绕行。再快的计算机，真能像人类一样从容应对吗？

特斯拉负责自动驾驶开发的工程师在去年演示新版FSD时表示，一旦下雨，首先要做的是减速慢行。普通人在雨雪天气下试用特斯拉FSD并上传到YouTube的视频，现在仍时常可见。有人觉得惊艳，也有人投以担忧的目光，原因在于事故风险。一辆重达2吨的车，即使只以每小时30公里的速度行驶，一旦撞到人，其冲击力也相当于从公寓二层高度坠落。

就在2、3年前，特斯拉以及全球大多数汽车企业都还在盈利高位，追逐自动驾驶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路径。随着经济衰退导致新车消费放缓迹象日益明显，风向彻底变了。大众与福特向自动驾驶技术合资公司Argo AI投入近5万亿韩元，最终仍选择关停。

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旗下自动驾驶公司Cruise在去年年底裁掉了四分之一的员工。与现代汽车集团成立合资公司、从事机器人出租车业务的美国技术企业Aptiv公开表示将不再继续投入资金。合资公司Motional每年亏损数千亿韩元。经营环境急剧变化，大企业也不得不思考生存问题，在这种市场环境下，要在表面上继续坚持押注何时能实现尚无定论、近似海市蜃楼的技术，并不容易。

另一重问题在于，即便自动驾驶在技术上被完美实现，如果社会的法律制度和观念不随之改变，这项技术也无用武之地。自动驾驶汽车一旦发生事故，能否追究制造商责任？如果责任在驾驶人身上，那还能称之为“自动驾驶”吗？这也意味着，人类对汽车这一已打磨逾百年的产品的基本态度，也必须随之改变。人类在走向繁荣的过程中，以无数工程技术的失败为代价打下基础。遥远的将来，自动驾驶也会被归入这样的失败之列吗？希望这种悲观预期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