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文化]《首尔之春》热映……通过电影学习历史可以吗

Published 15 Dec.2023 11:07(KST)

作家与导演的历史观塑造作品成果
必须进行事实核查和时代校正

电影《首尔之春》即将突破一千万观影人次。常说歌和电影会“应题而来”，这无疑是电影院线漫长寒冬中传来的可喜春讯。有趣的是，主要观众是所谓的MZ世代（千禧一代+Z世代），也就是在影片时代背景——1979年——尚未出生的年轻观众。对年轻一代来说，这也不是他们熟悉的类型片。几乎看不到爱情和幽默，满屏都是一身黑的军人中年男子。更谈不上什么奇幻元素，甚至到让“加入了想象力”这样的字幕都显得多余的程度，影片几乎原封不动地把真实历史搬上了银幕。究竟哪一点成了票房爆点，就算现在讨论，也不过是结果论式的分析；无论如何，借由这部电影，开始学习现代史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这一点尤为令人欣慰。不过忽然又生出一个疑问：可以通过电影来学习历史吗？

通过电影学习历史，最大的问题在于，电影终究是编剧或导演按照自己的历史观，对“真相”加以裁剪后的产物。因此，核对真实历史究竟有何不同，是必不可少的步骤。在此基础上，我还特别想强调一个过程，就是“时代校正”。如果以当下的标准去评价过去的人物或事件，就会产生不公正的扭曲。事实核查与时代校正，这两道程序，是我过去通过电影学习历史时，一直坚持的自我方法论。

反倒是看那些讲述几百年前的电影时，要轻松得多。因为那是“当时的常态”，只要大幅度做一次时代校正，也就罢了。国王可以有好几个后宫，士大夫可以驱使奴婢，贱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成为两班，在那样的世界里，以今天的标准根本无法容忍的乱伦、无知与无能，也就勉强可以一笑置之。但观看讲述现代史的电影时，我的心却总是咯噔一下，不停地自我追问：时代校正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为了让这个穷得一塌糊涂的国家发展起来，军部独裁真的是“别无选择”吗？“在当时是对的，现在才成了错的”吗？如果不是朴正熙，而是民主阵营的总统掌权，如今的韩国会是什么样子？对于没有亲身经历那个时代的我来说，这些问题很难回答。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由于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感受到的社会氛围尚在记忆中，我对这些问题就能更有把握地作答。以全斗焕为首的新军部发动政变并实施独裁，无论在今天还是在当时，都是错误的。即便给予极大的时代校正，这也不过是为了满足野心、攫取财产的叛乱和严重破坏国体的行径，顶多如此，不会更低。当然，也会有人难以认同。我也见过不少人坚信，新军部政权的功劳远大于过失。就像审美偏好一样，历史意识也可以因人而异，我愿意予以尊重。

下面就像一套套餐一样，介绍几部可以让人了解韩国现代史阴影的电影。先上前菜：《南山的部长们》。这部作品出自凭借《内部者们》一鸣惊人的导演禹民镐之手，以朴正熙政权后期为背景。正如片名所示，影片聚焦于向朴正熙总统开枪的中央情报部长金载圭的内心煎熬。朴正熙总统遇刺身亡后，在混乱的冬日中发动叛乱的新军部势力以及全斗焕，则在《首尔之春》中得到了充分刻画。至此，1970年代的部分就告一段落。1980年代的开端，可以用记录在全斗焕政权下奋起抗争的光州民主化运动的《出租车司机》来呈现，再配上一旁的《花瓣》或《华丽的假期》，更为合适。将争取民主的痛苦历程与最终的欢欣尽数收入银幕的《1987》，则最适合作为这套“套餐”的压轴之作。在今年所剩无几的当下，不妨考虑一场这样的电影盛宴，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