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i Ji-hye的趋势 2023]各自求生时代…我们每个人都是“照护”的对象

Published 12 Oct.2023 12:29(KST)

《趋势韩国 2024》“照护经济”
不只婴幼儿和老年人普通人的日常也成对象
便利店有时承担派出所职能
是时候关注“普遍照护”

[Choi Ji-hye的趋势 2023]各自求生时代…我们每个人都是“照护”的对象

在中秋前长假开始之际，我读了新闻通讯《까탈로그》。那是一篇介绍LG电子新产品的文章，却从作家 Mun Ji-hyeok 的小说《初级韩国语》开头写起。小说中，主人公是一名给外国人教授韩国语的老师，他收到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老师，‘안녕하세요’是什么意思？”老师把这句话的含义原封不动地拆解后这样解释：“Are you in peace？”原来这是互相询问对方“平安”的问候。《까탈로그》的编辑看到这句话后表示，意识到韩国人的问候语其实相当温柔而且带有某种神圣感。

这不仅存在于小说之中。如今，彼此问候安好、照拂成员的“照护”愈发重要。《趋势韩国2024》将这种超越家庭边界、扩展为社会能力的现象命名为“照护经济”。值得关注的是，这里所说的照护并不限于“婴幼儿照护”“老年群体护理”，而是把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也纳入照护对象之中，从而扩展了照护的概念。这意味着，出现了一种并非因为对方缺了什么才去填补，而只是作为同样的人类彼此依靠的趋势。

便利店就是最具代表性的案例。遍布街巷、24小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无论主观上是否有意，都在承担照护的角色。便利店CU自2017年起就扮演着当地社区“派出所”的角色。收银台内部或终端机上设有与预先指定的公安机关相连的报警按钮，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方便地按下。从2020年起，警方与便利店共同开展预防和鼓励举报虐童行为的宣传活动。这样一来，便利店的灯光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成为逃离虐待、流落街头儿童的“灯塔”。

许多地方自治团体也在利用便利店来弥补独居家庭在照护方面的盲区。永登浦区曾通过与辖区内便利店开展公私合作，强化面向居民的宣传活动，以发掘处于福利盲区中的危机家庭；东豆川市则与市内便利店联动，实施一项政策，发掘那些因经济困难而有可能挨饿、或面临全方位危机的低收入家庭。

近来，街巷中的咖啡馆、酒馆、独立书店等也开始发挥起守护居民安好的空间功能，这一点颇为有趣。位于首尔汉南洞南山公寓一层的 Bo Market，一边销售生活用品，一边兼营简易餐食，同时营造出如同温暖街区咖啡馆般的亲切氛围，是一家“贴近日常生活的社区型小超市”。由于其所在的公寓小区与市区有一定距离，最近的食品杂货店也需要骑车或开车一段路程才能到达，因此Bo Market就承担起了谁都可以随时进出、顺路停留的街坊“客厅”角色。

这里既是居民的聚会场所，也会举办邻里小狗的生日派对，还是周末早晨家人们聚在一起享用早午餐的空间。放学或下课后的孩子们顺道进来买点零食，一边吃一边等父母，也同样受到欢迎。可以说，这是一个充分反映街区语境的社区空间。

自助洗衣店也可以承担类似的功能。位于釜山山腹路的“山腹洗衣店”，既是真正供居民洗衣的场所，同时也充当了沟通交流的据点。这是一个为期3个月的短期项目，据说为村民们把洗衣店当作“爱心小屋”，在此聊天交流提供了契机。该项目的成果后来被《釜山日报》以策划报道的形式刊登，从而进一步打响了知名度。在一个连隔壁住着谁都不知道的时代，人们通过“洗衣”这一媒介，确认了彼此交流、互致问候的可能性。

尤其是在单人家庭密集的街区里，在常去的小酒馆喝上一杯、与常光顾的咖啡馆店主进行几句简短对话，本身就承担着重要功能。在一个线下接触频率低于线上连接的时代，主动询问自己近况的对象，不再是家人或朋友，而是家附近的常去小店。从这一视角来看，据说最近在年轻一代之间，“培养一家常去的小店”本身已经蔓延为一种风尚。这可以视为年轻一代希望为自己打造一处可以寄托心灵的安身之所的体现。

从二手交易平台起家的“当根市场”（Danggeun Market），也是以街区为基础承担“照护”功能的一个案例。最近，当根市场将公司名称简化为“当根”（Danggeun）。如果说“当根市场”更多指向可以在附近购买的多手新品电商，那么，如今则意味着扩展为一种服务：仅凭“住在附近”这一点，人们就可以分享自己用过的物品、发现好吃的面包店、结识新的骑行伙伴，学习如何与邻居稍微亲近、又保持适度松散地共同生活。实际上，“当根”正在越来越多地被用作人们以街区为基础组织兴趣小组、建立关系的一个场域。

这是一个被孤独支配的时代。便利店、自助洗衣店、街区咖啡馆等，正在从新冠疫情期间被割裂的个体之间，重新搭起联系，演变为彼此关心对方安好的交流空间。这一现象表明，照护并非只属于婴幼儿和老年群体，而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的一项服务。

马萨诸塞大学经济学教授 Nancy Folbre 在《看不见的胸怀》中指出，如果说在资本主义经济中推动增长的原动力是追逐自身利润的“看不见的手”，那么在个人主义社会中决定生活质量的经济条件，就是那颗愿意照顾他人的“看不见的胸怀”。在个人如沙粒般碎片化、各自为生的时代，“照护”的对象其实意味着我们所有人。现在正是需要关注“普遍性照护”这一未来将成为必需领域的概念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