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日本地方城市，或许不是衰退而是在“适应”

Published 09 Jun.2023 14:34(KST)

去年5月末我去了趟日本。因为是时隔4年再访，不仅见了熟人和朋友，也把一直想去的地方都好好走了一圈。重访曾经生活了13年的京都、熊本、鹿儿岛，也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熊本和鹿儿岛，实在是久违了，这些年间的变化格外鲜明。

熊本和鹿儿岛是位于日本列岛尽头九州地区的主要城市。人口73.8万的熊本按日本城市标准被归类为“政令指定城市”，人口58.8万的鹿儿岛则被归类为“中核市”。

我在熊本生活的是20世纪90年代末，这次几乎是时隔20年再访。市中心主要商街虽然还在，但熟悉的店铺几乎都不见了，老字号也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餐馆和酒馆，连锁店尤其多，格外扎眼。因此，走在商街上，几乎感受不到过去那种自然而然扑面而来的当地独特氛围。不仅熊本站一带，高速巴士客运站也引入了大规模商业设施，整座城市似乎都“放大”了。我见到一位出身于此的门生，听他讲起，2016年地震之后，把危险建筑拆除，换上了新楼。难得重访，我也很好奇当年住过的房子。那是从市中心乘有轨电车进去的一片以独栋住宅为主的街区。曾经住过的房子和几栋邻居家虽然还在，但状况不佳，看上去像是已经无人居住。周边多户住宅骤然增多，停车场也建了不少。商街那头关门的店铺很多，整条街显得生气全无。

我在鹿儿岛生活的是21世纪初，10年前也曾回去过一次，因此这次的陌生感相对少些。不过，中央车站附近新盖了许多高楼，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能清楚看到作为城市象征的樱岛火山了。市中心主要商街同样是老字号消失、连锁店大量进驻，但空铺也很多，看上去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只是，以前几乎不会去的后街小巷里，出现了不少带有年轻气息的个性小店，让人对新的变化心生期待。我在鹿儿岛住过两处房子，中间搬过一次。先去看的那处离市中心相对较近，是居住与商业混合的街区，同样可以看到不少空屋，还有越南食品店，足见当地居住着大量移民。后来去看的另一处，则要比前一处更往市区外走，是20世纪70年代开发的住宅区。一眼就能看出那里如今不受欢迎，空屋也非常多。我住过的那栋楼似乎还有人居住，但周围几乎都像是空着的。

这两座城市一方面人口在迅速减少，另一方面新建筑又在竞相拔地而起。随着人口老龄化，包含住宅在内的整体消费趋于萎缩，资本雄厚的企业或连锁店反而成了牵引地方经济的主力。在这种情况下，无数本地个体似乎只有通过某种方式实现差异化，才能勉强生存。然而，我并不愿像媒体那样直接将这一切断言为“衰退”，更愿意把它视为对新现实的“适应”。熊本和鹿儿岛自古以来就是重要城市，与其仅凭眼前景象轻率做出负面判断，不如对它们的未来可能性抱有一些期待。更令人忧心的是那些连这种基础都尚未打牢的众多“新兴”城市。面对不断变化的现实，它们究竟能否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适应”？这种可能性的有无，恐怕正是与城市未来直接相连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