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未来]Kim Hyo 汉江历史解说员：“汉江是首尔历史的沉淀”

by Hwang Seoyul

Published 21 Mar.2023 06:00(KST)

Updated 24 Mar.2023 09:19(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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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后在汉江做历史讲解志愿者
汉江自古以来就是政治经济中心
可串联文化项目打造新内容

“看上去默默流淌，但却很好地说明了首尔历史一层层堆叠的厚度。”

这是讲解员 Kim Hyo 口中的汉江。她在中学和高中教授历史长达33年5个月，退休后依然担任老师，向市民讲解汉江的历史。记者于本月3日在第13条线路的起点——龙山历史博物馆与她见面，她自去年下半年开始负责该线路的讲解。在一个多小时的采访中，Kim 讲解员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关于汉江的无穷故事。她提出，如果能把首尔目前按地方自治团体分割运营的文化项目与汉江相连接，就可以把汉江打造成一条“文化水路”。以下是与 Kim 讲解员的问答实录。

文化解说员 Kim Hyo 在汉江与龙山文化解说之旅的出发地——首尔龙山历史博物馆前讲解龙山的历史。照片=记者 Heo Younghan younghan@

成为汉江历史讲解员的理由：“汉江就是首尔的历史”

-想了解一下您成为汉江历史讲解员的契机。为什么是“汉江”？

▲我之所以成为汉江历史讲解员，是因为汉江本身就是一处历史空间。看似默默无言地流淌，但汉江所承载的故事很好地说明了首尔历史的层层积淀。比如可以举三国时代为例。“汉江”这一名称是近代才使用的，如果追溯到三国时代，高句丽、百济、新罗对这条江的称呼各不相同。围绕同一条江，各国却用不同的名字来称呼，这本身就意味着汉江在当时政治、经济上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谁占据了汉江，谁就能掌握三国格局中的政治主导权。由此可见，从古代到今天，汉江一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从历史教师岗位退休至今已进入第6年，想到能把自己作为老师积累的经验好好利用起来，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向市民传达这些内容，会是一种很有价值的人生。更何况，这不是在固定的室内空间，而是边沿着汉江步行两个小时左右边讲故事的项目，对身心都是一项很好的活动。

-请具体谈谈汉江在历史和文化上的意义。

▲汉江本身最初是作为水路发挥交通功能的。连接水路和陆路的节点就是渡口。如今的道路是人为修建的，而在过去，人来人往、船只往返，自然而然就形成了道路。换句话说，渡口是由历史地层堆积而成的。然而，如今水路已经失去了原有功能，随着汉江综合开发工程的推进，汉江已不再通航，取而代之发挥功能的是桥梁。虽然形态发生了变化，但汉江所具有的“道路功能”可以说一直延续至今。过去，谈到整个朝鲜半岛时，人们就曾以“像腰带一样的水系”为喻，把汉江称为“带水”，如今虽然首尔被分为江北和江南，但为了跨越这种屏障，人们架起了一座座桥梁。可以认为，汉江作为连接江北与江南均衡发展的纽带，仍在发挥水路的功能。除此之外，以汉江为纽带，可以开发出无穷无尽的内容。我认为，像汉江这样适合做故事化叙述的历史对象并不多见。

3日下午在首尔汉江大桥上文化讲解员 Kim Hyo 正在讲解汉江的历史。照片由记者 Hwang Seoyul 提供

-最近首尔市在汉江沿岸（上岩洞）安装大型摩天轮“Seoul Ring”，并推进“Great Sunset Hangang”项目，似乎有意活跃汉江周边旅游。对此您怎么看？

▲首尔市长 Oh Sehoon 在上一次任期内打造了“Sebitseom 浮岛”，当时饱受批评，但最近又重新受到关注；盘浦大桥的彩虹喷泉，虽然白天看上去不算特别，但在夜晚灯光映衬下却成为新的看点。同样出于这种思路，市政府似乎也想建造类似伦敦眼的设施。我以前去过伦敦眼，就伦敦所承载的历史感而言，个人觉得伦敦眼与之并不十分相配。但看到那么多人排队等候，只为坐上去看看从伦敦眼上眺望的伦敦风景，就会觉得当代人似乎更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去观赏城市。我想，首尔方面大概也参考了“伦敦眼成为一个热门打卡点”这一经验。

-也有观点认为，活跃汉江边旅游的政策是在破坏汉江的自然性。您怎么看？

▲市民之间确实有这样的声音，认为这类开发终究是增加了一处人工设施，会不会破坏我们的生态河流。也有环境团体批评说，这不是在设计首尔，而是在破坏首尔。比如，自然形成的江心岛屿都被开发清除，后来又重新造了人工岛；但既然是人工岛，从春天开始就必须由人来维护和布置。把这里作为优质市民公园来利用，这一点当然没错，但客观上也确实给周边居住者带来了更多好处，比如推高附近公寓价格等。如果能在此基础上，再多从“面向全体市民”的旅游活性化政策角度加以考量就更好了。

-以汉江为中心，还可以打造哪些新的旅游内容？

▲各个地方自治团体以区厅为单位，或者由各文化团体开发出了许多步道，如果把这些路线和汉江连接起来，就能形成一条很好的旅游内容。比如讲到“府君堂信仰”，这主要是沿汉江分布的村落祭祀活动。曾在多个地点存在，其中也包括栗岛，但栗岛被夷平后，这一祭祀活动就迁到了广兴仓后方的臥牛山一带。这些内容就被纳入了“西江渡口路”线路之中。此外，旁边还有唐人里火力发电厂以及能源宣传馆。曾经有京义线支线通到发电厂所在位置，如今把这条支线的一部分复原成了“京义线森林步道”。沿着这条路走，最终会通向弘大。现在“西江渡口路”由汉江事业本部负责管理，能源宣传馆由韩国电力公司负责，京义线森林步道则由麻浦区负责。如果能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串联成一条“文化水路”，那就更理想了。

亲身体验 Kim Hyo 讲解员的“汉江历史探访13号线路”

首尔市自去年9月1日起，重新启动了因新冠疫情而中断的“汉江历史探访”和“汉江夜景游览”项目。“汉江历史探访”是由专业讲解员带领市民沿着汉江步行，亲自寻找隐藏在首尔各处的历史与文化遗产。包括 Kim 在内的专业讲解员，负责为市民配上生动有趣的讲解。截至去年，项目共运营江北6条线路和江南9条线路。讲解员通过志愿者招募产生，但由于要在市民面前进行讲解，必须经过专家的事前培训、教育以及各线路测试等严格准备，才能成为讲解员。并且，因为线路讲解实行认证制，即便成为讲解员，也并非可以讲解所有线路。

Kim 讲解员负责的是2019年设立、却因新冠疫情影响到去年下半年才首次正式运营的第13号线路“汉江百年大桥路”。目前，获得在这一地区进行讲解资格认证的，只有她一人。13号线路的路线是：龙山驿博物馆—汉江大路—汉江大桥—汉江公园—汉江铁路桥—塞南岬圣堂—铁路官舍—龙山站，是一条可以了解京义线铁路线与汉江近代史的线路。当天结束采访后，记者与 Kim 讲解员一起体验了约30分钟的13号线路部分路段。完整的13号线路大约需要2小时。

3日下午，历史文化讲解员 Kim Hyo 在首尔龙山历史博物馆借助地图讲解龙山的历史。/ 照片=记者 Hwang Seoyul chestnut@

龙山历史博物馆

讲解从博物馆内的一幅地图开始。Kim 讲解员以地图为基础，概略讲述了龙山从过去到现在的发展历程。

▶龙山坊和屯地方在朝鲜时代是两个不同的行政区域。原本龙山属于龙山坊，而现在的新龙山一带则是屯地方。查看龙山坊区域，可以看到从白岳山、仁王山、安山一路延伸，山脉向南一直延伸至汉江并在此终止，龙山正位于山脉进入汉江的这一节点上。因为地形酷似“龙首伸向汉江饮水”的形状，所以被称为“龙山”。另一方面，屯地方则是在日本军司令部驻扎之后，美国第八集团军接续驻扎的地方。由于在此基础上不断出现“龙山美军基地”等称呼，屯地方一带逐渐被当作现在意义上的“龙山”来称呼。按原本的地名应是屯地方，但大家都叫这里“龙山”，于是也有人提出应当“让它找回本来的名字”。

▶依托汉江，龙山站诞生了。龙山站不仅仅是一座车站，还设有铁路整备厂。附近还设立了铁路医院、学校，以及为铁路公务员及其家属提供的官舍。随着这些设施的建成，前来龙山的日本人开始在此定居，形成了一座新兴城市。龙山在日据时期曾作为日本大陆侵略的前进基地，解放后又因美军基地驻扎而延续为主权受限的空间。而如今，情况恰好相反，这里已成为我国文化内容走向海外的前沿基地。

（左）面向南山拍摄的汉江大路（右）HYBE娱乐公司大楼/照片=记者 Hwang Seoyul chestnut@

龙山站前的汉江大路

从龙山历史博物馆出来，记者与 Kim 讲解员一同沿着汉江大路行走，听她讲述龙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这条汉江大路一路向前，可以连接到南大门、世宗路。汉江大路也是日本军为在首尔市内发生骚乱时能快速调动镇压部队而修建的道路，因此也可以说是一条体现日帝侵略与统治路线的道路。龙山之所以能成为首尔代表性的交通要冲之一，是因为这里修建了连接江北的铁路桥，随后又建成了汉江大桥。原本的交通中心在良才渡口或麻浦渡口，但这些功能在殖民时期转移到了龙山，也可以视为殖民时代留下的遗产。

▶如果说刚才讲的是龙山的过去，那么在这里则可以讲述龙山的现在与未来。朝南眺望南山方向，可以看到象征“K美容”的化妆品企业——爱茉莉太平洋（Amorepacific，以前称“太平洋”）大楼，并且通过地下通道与新龙山站相连。相反，朝汉江大桥方向望去，则能看到作为“K流行音乐”中心的 BTS 所属公司 HYBE 娱乐的总部大楼。

（左）从汉江大桥眺望元晓大桥。与汉江大桥一样，可以看到两道桥梁结构。（右）汉江人道桥爆破现场铜板。照片=记者 Hwang Seoyul chestnut@

汉江大桥

汉江大桥于1917年建成，是一座供行人通行的桥梁，起到连接首尔市中心与鹭粱津的作用。

▶汉江大桥是由两座桥衔接而成的。它也证明了汉江曾经有过白沙滩。架设在白沙滩上的铁路桥不需要设置密集的栏杆，而在水深的区域则必须在江底深处打下桥墩，因此采用了桁架结构。过去那些说自己“横渡汉江往返游泳”的人，其实并不是在如今这么宽的江面上游泳。在桥梁形态发生变化的中间位置，有一座鹭岛。这也可以推断出，鹭岛原本并不是岛，而是陆地。随着汉江堤防的扩建，为了保护桥墩，只保留了其周边一小块区域，形似“孤岛”。因此，鹭岛并非自然形成的江心岛，而是原本属于陆地、因地基适合打桥墩而保留下来的村落旧址，可以视为一座“人工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