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精细的监管创新，其根基在于公务员社会的绩效主义文化和以激励为中心的制度设计。这里是一个公务员受人尊敬的社会。政府设计的政策和监管以公民深厚的信任和支持为基础运行。公务员薪酬体系也彻底以绩效为导向。由于政策结构聚焦于实质利益创造和商业化，新加坡政府效率和政策完成度被评价为世界最高水准。

在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2025全球创新指数”中，新加坡在政府效率、监管质量、政策稳定性等10个细分项目中位居第1。新加坡力压瑞士、瑞典和美国，获得最多的第1名单项。如果说韩国在“企业研发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等以民间为中心的指标上表现强劲，那么新加坡则在“政府效率”“监管质量”“外国直接投资净流入”等政府主导型指标上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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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加坡，企业创新是沿着精英官僚设计的精密制度运转的。只要企业满足政府提出的标准，就能获得广泛的自主权和快速执行权。从技术验证到商业化一气呵成的结构，本身就是他们打造的“新加坡式创新引擎”。得益于这种结构，公民对政府的信任度也很高。

对政策的支持来源于新加坡特有的人才培养体系。在初中等教育阶段，通过国家统一标准化考试选拔人才，培育国家发展所需的核心人力。这些人进入新加坡国立大学（NUS，在QS世界大学排名中位列第8）等世界一流高校接受教育，其中相当一部分进入公共部门，负责政策设计和执行。

盖蒂图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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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由国家培养的人才再来制定国家政策的结构形成后，公民对政策的信任和接受度自然水涨船高。在新加坡，公务员被视为社会上最令人向往的职业之一。政府通过与私营部门相媲美的报酬来吸引人才。以2024年为基准，新任部长年薪约为110万新加坡元（约合12亿韩元，含绩效奖金）。这与韩国部长级官员约1.4亿韩元的基本年薪相比，差距接近9倍。

公务员队伍的高专业性和精细的行政体系在吸引海外企业方面也威力十足。外国企业信任新加坡，是因为这里不是复杂的审批流程，而是可以预期的行政被切实保障。政府建立了快速审批体系，并以较低税率（法人税17%、个人所得税最高24%）和作为亚洲枢纽的区位优势为卖点，设计出有利于全球资本稳定落地的环境。这样引入的投资和企业活动，又反过来转化为内需和就业，形成良性循环。

在招商引资过程中，标准同样明确。只有具备技术可商业化并有望创造利润的企业，才会成为政府的扶持对象。一旦业绩得到确认，负责的公务员也会获得激励。招商引资成果直接转化为个人报酬。可以说，政策的每一个环节都围绕效率、收益和实质结果来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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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员薪酬彻底按绩效运作，必须有具体而明确的业绩支撑。整体年薪中有30%~40%由可变绩效奖金构成。“国家奖金”根据实际收入增长率、失业率、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等宏观指标决定，个人激励则另行发放。比如，负责海外招商的公务员，会根据吸引本国企业投资的实绩获得激励。政府不是简单打分评估，而是以营业规模、引资项目数量等具体数字来决定报酬。这也是政府所有政策和扶持基调都围绕收益创造和实质绩效来设计的原因。

与高额报酬相匹配的是强烈的责任意识。一位记者采访到的新加坡政府官员出示政府门户网站，强调政府的沟通方式。这位官员表示：“部长级以下所有公务员都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回复公民的建议邮件”，“能够办理的要明确告知可以办理，难以办理的也要明确说明存在困难”。

打开新加坡政府网站，可以看到总理Lawrence Wong的电子邮箱地址也对外公开。只要搜索总理以下所有公务员的姓名，就能轻松查到其邮箱。韩国虽然也通过“国民信访”等方式作出多种尝试，但尚未做到将部长级官员或机构负责人的电子邮箱地址对外公开。当然，考虑到人口规模差异，与所有国民直接沟通存在客观限制。然而，围绕政府信任、公民沟通以及以国家为中心的人才培养体系等方面，仍有值得韩国借鉴之处。

一家在新加坡设有法人机构的韩国企业负责人表示：“在新加坡，从小被国家认可的领导者就带着‘为国家工作’的使命感来设计政策”，“这种文化成为缓解社会矛盾、推动制度稳定发展的动力。在此基础上，再叠加低税率和战略性区位，新加坡得以成长为全球创新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