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池完全征服](39)被称为“白色石油”的锂大跌…是否已触底
中国天齐锂业创始人张伟平董事长于4月29日突然宣布辞职,其女儿张安琪被指定为继任者。1955年出生的张伟平在2000年代初创立了天齐锂业。伴随中国电动汽车市场的快速发展,天齐锂业的业务规模急剧扩张,与赣锋锂业一起被视为中国锂产业的两大巨头。其还曾向智利矿业公司SQM投资40亿美元(约5.4万亿韩元),积极开拓全球市场。
但自去年起,随着锂价暴跌,损失如滚雪球般扩大。天齐锂业今年一季度出现39亿元人民币(约7355亿韩元)的亏损。当初对SQM的激进投资如今成了回旋镖。
伴随电动汽车热潮而一路高歌猛进的锂价在暴跌后迟迟难以恢复。根据韩国矿业公团资源信息服务的数据,碳酸锂价格在2022年11月达到每千克581.5元的高点后急转直下。锂价在去年曾短暂反弹,但又再度下跌,截至今年5月23日为103.5元,较2022年高点下跌了82%。这一价格与2021年8月锂价开始飙升时的水平相近。
锂是电动汽车使用的核心原料。随着电动汽车销量激增,市场对供应短缺的担忧推动锂价大幅上涨。锂一度被称为“白色石油”,备受追捧,但短短一年多时间内,受电动汽车增速放缓及库存压力影响,价格却急剧下挫。
因锂价下跌而承受痛苦的不仅是天齐锂业这类锂矿企业,韩国国内的电池相关企业,尤其是正极材料企业也受到重创。
正极材料企业通常采用将锂、镍等矿物价格与销售单价联动的方式,与电池电芯企业签订合同。在此过程中,矿物价格与销售单价之间存在一定时差。在矿物价格上升期,企业可以依靠此前低价采购的原材料,以较高价格出售产品,从而最大化收益,这被称为“滞后效应(lagging effect)”。
但反过来,在矿物价格下跌期,由于以高价购入原材料、以低价销售产品,只能出现亏损,这被称为“逆滞后效应”。在锂价大幅上涨时大量备货的韩国正极材料企业,自去年下半年起便陷入逆滞后局面。
碳酸锂与氢氧化锂有何不同
在电池中,锂是正极材料的核心原料。在电池四大材料(正极材料、负极材料、隔膜、电解液)中,成本占比最高的是正极材料,约达50%。而在正极材料成本中,锂占据60%~70%。一辆电动汽车大约需要30~60千克锂。
正极材料是将镍、钴、锰等原料混合制成前驱体后,再与锂进行复配制成。锂(Li)是元素周期表中最轻的金属,由于反应性极高,难以以纯金属形态使用,因此需加工为化合物形式加以利用。
用于电池制造的锂化合物主要分为氢氧化锂(LiOH)和碳酸锂(Li2CO3)。氢氧化锂主要用于NCM(三元镍钴锰)、NCA(三元镍钴铝)等三元电池。由于氢氧化锂更易与镍发生合成反应,韩国电池企业以生产可提高能量密度的高镍电池为主,对氢氧化锂的需求较大。
碳酸锂则主要用于采用LFP(磷酸铁锂)正极材料的电池。
锂在土壤、岩石和天然水中均有少量分布,具有商业价值的锂主要来自硬岩型矿山或盐湖。全球约87%的锂储量赋存在盐湖中,其余则存在于硬岩中。
含锂量较高的矿石为锂辉石(Spondumene),主要分布在澳大利亚。锂辉石中锂含量最高可达8%。澳大利亚格林布什(Greenbushes)矿山是全球最大、品位最高的锂辉石矿山。
锂盐湖主要分布在南美“锂三角”(阿根廷、智利、玻利维亚)。其中,智利阿塔卡马(Atacama)盐湖、阿根廷萨利纳斯格兰德斯(Salinas Grandes)盐湖、玻利维亚乌尤尼(Uyuni)盐湖最为知名。具有商业价值的盐湖中,每升卤水含有500~2000毫克的锂。
锂的冶炼方式因产地是矿山还是盐湖而异。在矿山中,需先开采锂辉石精矿,经高温焙烧、浓缩、过滤、加入硫酸/石灰等工序,生产碳酸锂和氢氧化锂;在盐湖中,则通过太阳能蒸发地下卤水,去除副产物后,再经过追加工序生产碳酸锂和氢氧化锂。
中国如何实现锂资源的寡头垄断
据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统计,全球锂储量约为2800万吨,其中33.6%、即930万吨位于智利,其次是澳大利亚(620万吨,占22.4%)、阿根廷(360万吨,占13.0%)、中国(300万吨,占10.8%)。智利和澳大利亚合计占全球锂储量的一半以上(55.9%)。
2023年全球锂产量为18万吨,较前一年的14.6万吨增长23%。其中,澳大利亚产量为8.6万吨,占总量的46.6%;智利为4.4万吨(23.8%),中国为3.3万吨(17.9%)。澳大利亚、智利和中国三国合计占全球锂产量的88.3%。近期,中国、美国的矿业企业正积极进军南美锂矿,预计未来南美地区锂产量占比将持续上升。韩国政府和企业也在加大对智利的布局。
尽管中国拥有全球第四大的锂储量,但由于缺乏锂开发技术,加之锂资源中镁等杂质含量较高等地质问题,一直未能大规模开发国内锂资源,而是将目光投向海外。
随着中国政府大力推进新能源汽车(电动汽车)政策,锂需求激增,赣锋锂业、天齐锂业等中国企业通过投资澳大利亚、智利等海外矿山股权来锁定锂资源。天齐锂业在2013年收购了澳大利亚Talison公司51%的股权,取得经营权,随后又于2018年收购了智利SQM公司25.87%的股权。
赣锋锂业则在2022年以9.62亿美元(约1.3万亿韩元)全资收购了阿根廷矿业公司Lithea。据标准普尔统计,自2018年以来,中国在海外锂矿收购方面的投资金额累计达到50亿美元(约6.8万亿韩元)。
通过上述方式在海外生产的锂被运往中国,再经冶炼制成高纯度锂化合物。凭借相对宽松的环保监管和低廉的生产成本,中国占据了全球锂化合物产能的大部分。根据彭博新能源财经(BloombergNEF)的数据,截至2022年,中国在全球锂冶炼环节的占比达到65%。尤其是在主要用于高镍电池的氢氧化锂方面,中国冶炼占比高达75%。
韩国同样完全依赖进口锂。以2022年为基准,韩国95%的锂进口来自中国(64%)和智利(31%)两国。韩国从智利主要进口碳酸锂,从中国主要进口氢氧化锂,对华氢氧化锂依赖度高达84%。韩国也是中国锂的重要出口目的地之一。以2021年为准,中国锂出口总量中,韩国占比达54%。
如果不能降低对中国的依赖、实现供应来源多元化,韩国势必会在中国相关风险面前处于脆弱地位。事实上,因与美国的贸易摩擦,中国近期已开始对部分关键矿产实施出口管制,令韩国企业倍感紧张。
在韩国企业中,浦项制铁集团在锂资源获取方面最为积极。浦项控股收购了位于阿根廷萨尔塔省/卡塔马卡省的盐湖,并在当地工厂生产氢氧化锂。浦项制铁于2023年在光阳栗村产业园区开工建设浦项锂解决方案工厂,该工厂计划利用从阿根廷获取的卤水锂生产氢氧化锂。
浦项制铁还持有澳大利亚Pilbara Minerals公司2.76%的股权,以包销(off-take)方式锁定锂辉石资源。浦项制铁与Pilbara在光阳栗村产业园区按82:18的股比设立了浦项Pilbara锂解决方案公司,生产氢氧化锂。浦项制铁计划到2030年,合计生产42.3万吨锂,其中卤水锂10万吨、矿石锂22.3万吨。
电池电芯企业也开始直接参与锂资源获取。LG能源解决方案今年2月与澳大利亚锂生产商WesCEF签订合同,采购8.5万吨锂精矿。
“锂价进入稳定期”……现在是底部吗
锂是典型的供应对需求及价格变动缺乏弹性的矿产。锂矿开发需要4~7年,而需求在短期内却可能大幅波动,因此供需错配频繁出现,导致供过于求与供不应求反复交替,价格波动剧烈。
目前被普遍视为处于稳定期。彭博社在5月24日的报道中分析称:“锂价已经走过繁荣与萧条阶段,正步入稳定期”,但同时指出,“市场仍在努力消化过度累积的库存”。
专家认为,锂价在经历短期调整后,从长期来看将会反弹。随着电动汽车销量占比提高,对锂的需求也将持续扩大。彭博新能源财经预计,到2030年,碳酸锂需求将超过240万吨。
韩国国内机构则认为,锂价在短期内难以大幅回升。今年1月,锂价一度跌至每千克86.5元,虽自3月起重回每千克100元区间,但普遍观点认为其趋势性上涨的可能性不高。今年初的反弹被视为减产效应带来的暂时现象。今年初,澳大利亚部分锂矿开始减产,中国系企业也推迟了海外项目。据此预测,今年锂供应将减少约15万吨。
NH投资证券分析师Byun Jongman表示:“在全球锂市场供过于求的背景下,电动汽车市场竞争加剧与售价下调将限制锂价上涨空间。”
<参考文献>
Hi投资证券,《氢氧化锂的时代正在到来》,2023.1.25
KOTRA,《中国锂产业现状》,2023.6.26
Carbon Credit, Why Lithium Prices are Plunging and What to Expect., 2024.2.8
Ebest投资证券,《锂,仍然不稳的行情》,2024.3.7
Bloomberg, SQM Swings to $870 Million Loss on Lithium Rout, Tax Change, 2024.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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