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想首尔]首尔地标该由谁来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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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众多城市当中，同时举办过奥运会和世界杯的城市并不多，首尔就是为数不多的城市之一。举办1988年首尔奥运会和2002年世界杯的过程中，首尔的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在这两场大型国际赛事之间，首尔铺设了地铁，兴建了公寓，小江南迅速繁荣，京畿道出现了多个新城。当时也像现在一样，围绕这些赛事前后首尔的未来展开了热烈讨论。

随着全球化快速推进，“首尔也需要地标”的说法从未缺席。当时普遍的认识是：“首尔没有地标。”从筹备1988年奥运会时起，到举办完2002年世界杯之后，这种看法依然存在。自2000年代以后就任的历任市长都对此表现出极大兴趣，清溪川复原工程、东大门设计广场（DDP）、首尔路7017等便是其成果。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21世纪打造的所谓地标，真的是地标吗？首尔有地标吗？首尔真的需要地标吗？

由国立国语院运营的“我们的语言词典”将“地标”解释为“代表或区分某一地区的标志”。地标不仅可以存在于像首尔这样的大城市，在小城市或乡村，甚至自然景观中也可以存在。巴黎埃菲尔铁塔、纽约自由女神像、里约热内卢基督像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典型地标，2009年完工的迪拜哈利法塔也是地标。加拿大与美国交界处的尼亚加拉大瀑布、澳大利亚乌鲁鲁则是具有代表性的自然地标。

撇开自然地标不谈，建筑类地标有一个共同点：具备“规划性”。它们是为了纪念某件事或传达某种思想而建造，本身具有其他地方难以找到的意义以及结构上的独特性。埃菲尔铁塔是为纪念1789年法国大革命100周年而于1889年举办的巴黎世界博览会所设立的象征物；自由女神像是法国为纪念美国1776年独立100周年，于1876年赠送给美国的礼物；哈利法塔与其说是纪念碑，不如说是为了展现迪拜面向未来的城市身份而建。

本月10日，在首尔中区参观N首尔塔的外国游客俯瞰首尔市中心景色。 姜振亨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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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首尔出现的21世纪地标应归入哪一类呢？它们并不具备鲜明的纪念性格。与哈利法塔相似，DDP是为了展现首尔面向未来的城市身份而建造的；清溪川复原工程和首尔路7017则是为了展示首尔在城市再生领域走在前列而打造。

尽管如此，这些在21世纪出现的尝试似乎并未真正被视为地标。

最大原因或许在于最初的提案者是政治人物——市长。与其说是许多人怀着共同想法，为了纪念某件事或追求独特性而建，不如说更容易被视为当时在任市长的政绩工程，因此给人这样的感觉。这一方面反映了公众对政治人物的不信任，另一方面也可以解读为韩国的民主主义已经坚固到不会轻易被政府主导的工程所左右。

自2010年代以来，随着社会关系网络服务（社交媒体）的迅速普及，人们对地标的认知发生了明显变化。与其说是有人有意制定计划“要建一个地标”，不如说是电影、电视剧等大众文化内容中出现的拍摄地信息在社交媒体上被不断分享，在这一过程中，自然而然被大众认知为该城市的地标。不是由上而下地“指定”，而是通过集体智慧自然浮现。

在当今以大众文化和社交媒体为核心的世界里，正在崛起的首尔地标是什么？在21世纪，包括韩国在内、在全球范围都大受欢迎的五部作品，对塑造首尔形象产生了极大影响，即《冬日恋歌》《江南Style》《寄生虫》《鱿鱼游戏》和《K-Pop Demon Hunters》。其中，Netflix的《K-Pop Demon Hunters》掀起的热潮尤为火爆。

《冬日恋歌》中出现了北村和中央高中，《江南Style》中出现了COEX贸易中心大楼和汉江江畔，《寄生虫》中出现了紫霞门隧道阶梯，《鱿鱼游戏》中则略微带过双门洞和明洞站等特定区域；相比之下，《K-Pop Demon Hunters》中北村、骆山公园、景福宫、明洞、N首尔塔、COEX K-POP广场、汉江清潭大桥、首尔奥林匹克主体育场等地点，作为画面背景被长时间呈现。《复仇者联盟2：奥创纪元》中虽然也大篇幅呈现了汉江周边和数字媒体城，但其影响力并不算太大。

除此之外，在与首尔相关的热门影像内容中，很难看到清溪川、DDP、首尔路7017的身影，更多出现的是北村韩屋村、光化门和景福宫、N首尔塔，以及COEX、汉江大桥与江畔、遍布小巷的一般住宅区，还有地铁站和车辆等。这些出现在大众文化中的地点，因大量游客前往打卡，并通过他们的社交媒体同步、迅速扩散，不知不觉间便成为了首尔的地标。

由大众文化和社交媒体“选出”的地标，有一个有趣的共同点：并非出自某人的刻意打造。光化门和景福宫在日本殖民统治之前就以其所承载的韩国文化象征性而具有强烈的纪念意义；北村韩屋村、N首尔塔、COEX、地铁以及汉江上的多座桥梁，原本都是为了特定功能而建造的。奥林匹克体育场虽然具有地标属性，但它是作为大型活动的一部分而建，与纯粹装饰性的地标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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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首尔，其他城市也在通过近来社交媒体上形成的集体智慧孕育新的地标。比如在纽约布鲁克林区，两栋老旧红砖建筑之间远眺布鲁克林大桥的那一处景观，如今被视为新的地标，前往那里拍照的人络绎不绝。

首尔新的地标正随着时代的感受性和集体智慧而不断涌现。在当前迅速走红的地点当中，未来也会出现热度消退的地方，而今后会崛起哪些新的地标，同样难以预测。可以肯定的是，政治人物或专家团体即便刻意宣称要“打造地标”，也不意味着那里就会成为地标。像清溪川和首尔路7017这样受到首尔市民欢迎的地方，也未必自然就会成为地标。或许，与其执着于“地标”本身，不如将其交由集体智慧去选择，而城市则更应专注于自身应当完成的任务，这样可能会更好。

前首尔大学教授 Robert Fou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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