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Sim Jinseok
Published 28 May.2025 12:33(KST)
Updated 26 Jul.2025 17:43(KST)
大东文化财团在过去30年里默默前行,立志通过大韩民国的历史与文化遗产,开启精神富足而美好的世界。
以“对我们自身文化的正确认知、传承与发展传统文化”为目标,不断努力,与当地居民同喜同悲。随着岁月流逝,大东文化财团也开始为新的变化做准备。本文通过采访大东文化财团代表 Jo Sangyeol,回顾过去的足迹,并探讨今后大东文化财团的发展方向。<编者注>
——在与当地居民共同呼吸了30年之后,大东文化财团是一个怎样的机构?
▲“大东”这个名字取自我们熟知的“大东舆地图”。“大东舆地图”一词中,既包含“朝鲜半岛、也就是我国”的深层含义,也有“共同、一起”的意思。希望市民能够共同了解我国的传统与历史遗产,因此取名为“大东文化财团”。
与这个名字相称,如今我们从事包括文化遗产养护事业、文化遗产守护者活动、人文学讲座在内的几乎所有与文化和艺术有关的工作。
特别是继承财团的创立精神,每月都会进行文化遗产实地考察,并顺应时代变化,通过运营YouTube频道(“入门学唠嗑”)广泛向大众传播朝鲜半岛文化。
——创立大东文化财团的契机是什么?
▲我认为,和谁相遇、结缘,对于人生而言极其重要。对于像我这样没有按部就班接受正规教育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说来惭愧,当年我没有正常上学,而是通过自学考试勉强延续学业。完成高中课程后,也只是一个在职场上班的普通凡人。
只是我一向是个有福之人,一路走来总是遇到贵人、得到很多帮助,才有了今天的我。
尤其是与西洋画家、民族主义者 Oh Jiho 先生的缘分极为特殊。上世纪70年代中期,我在位于光州湖南洞圣堂别馆的湖南汉文学园学习时,第一次见到了担任名誉院长的先生。之后有幸在他身边侍奉了两年多。
湖南汉文学园是我国首家获得文教部批准的学园,当时在当地名流之间发挥着文化沙龙的作用。包括先生在内,Ui-jae Heo Baekryeon、Geun-won Gu Cheolwoo、Nam-yong Kim Yonggu、Song-gok An Gyudong、Kim Jeongyong 神父、Kim Changseon 老人等人都经常出入其间。年少的我得以亲眼见到当时文化艺术界和地方社会的巨擘,这段经历成为成就今日之我的精神土壤。
先生一有空就叮嘱我,要“过一种思考民族的生活”。对于十几岁后期、又冷又饿的我来说,“民族”二字并不能真正听得进去,但此后遭遇的1980年5·18民主化运动,却成为巨大转折点。
本该最美的湖南之春,却被新军部的军靴践踏,撕扯成惨烈的伤痛之春。当时我在悲剧现场亲眼目睹了戒严军的暴行。愤怒的光州市民无一例外自发走上锦南路,与戒严军展开对抗,我也不例外。某天,我在锦南路亲眼看到与我并肩战斗的一位年轻战友惨死街头,那一瞬间,胸中愤怒与恐惧交织。求生的恐惧压过了愤怒,我的脚步最终逃回了70里外家乡——罗州金川的村庄。因为恐惧和懦弱而幸存下来的我,从那天起一直在羞愧中煎熬。1980年之后直到杀气腾腾的90年代初,我对“5月光州”只字不敢提,只能把话憋在心里。后来我鼓起勇气前往望月洞烈士墓园,在战友们面前含泪立誓。
“我要活出幸存性命的价值,然后再去追随你们。请安息!”此后又过了15年,我创立了如今作为我毕生事业的大东文化财团。
我希望在人生中,为先贤们留下的悠久历史建立正确认知,为传统文化的发展而努力,为这片土地带来良善的影响。我认为,Oh Jiho 先生的教诲,以及对“5月光州”的负罪感,构成了这一切的底色。同时,90年代初的社会氛围也起到了作用。我受到了教授 Yoo Hongjun 掀起的文化遗产考察热潮的影响,这成为我如今作为文化遗产守护者生活的导火索。
——在这30年间,想必也经历了不少困难
▲从二十岁弱冠之年开始担任汉文讲师,到三十多岁中段时,凭借朴实风趣的口才,已是颇受欢迎的讲师。某天,我和后辈弟子们一起到歌辞文化圈一带进行实地考察,那天正是1995年6月6日,也是在向专业考察团体成长的第一步。我们邀请文化遗产专业委员 Kim Heetae 担任现场讲师进行讲解,当时我再次深切体会到文化遗产的珍贵,由此萌生了成立考察会的念头。此后我们定期组织考察,并出版了名为《沿着历史的呼吸》的资料集,这便是后来转型为如今文化杂志《大东文化》的前身。
正如如此,大东文化财团的基本价值,就是共享我们的文化价值,并共同守护它。
由于不以营利为目的,财团的运作主要依靠众多人士的赞助。虽然过程辛苦,但目前我们依托250多名会员积少成多汇聚的捐款,持续开展多种公益活动。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对我们传统的关注度确实在下降。我们虽通过各种活动努力提升关注度,但也常常感到吃力。
对于我们的这些活动,也不时有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
我们通过制作杂志、从事印刷业务来努力实现自我造血,但随着印刷产业进入衰退期,这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来自光州市等地方自治团体的支持极为迫切,但现实并不宽裕。我们非常需要更多人士的关注。
——在运营财团的过程中,一定也有许多令您难忘的时刻
▲如今的大东文化财团,作为代表湖南地区的传统文化守护团体,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30多年来持续出版的双月刊《大东文化》,作为承载我国文化内容的湖南地区最古老文化杂志,也让我们感到一份自豪。尤其是授予匠人(匠人)的“大东传统文化大奖”(2019年首次设立),是以市民捐助的文化分享方式进行评选,我认为这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情。
守护我们的文化,归根结底就是守护传统的脉络。因此,我一直想向那些在我们身边默默守护珍贵文化的人表达感谢。
以前在阳洞市场有一位制作手工锯的匠人,从业时间长达60多年。我们根据某位热心人士的推荐,向他颁发了奖项,他当时对我说的那句“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得奖吗”,至今让我难以忘怀。
当时我握着他的双手,只用一句“谢谢您”来回应,但心里不知哭了多少回。
那天之后,我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好这些人。
——据悉,为纪念大东文化财团成立30周年,今年策划了庆祝公演《回响》
▲一个民间团体能够坚持30年之久,其艰难程度难以用言语形容。这也是我们为守护本民族文化、并进一步推动其创新与发展的岁月。
我可以说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它。如今我认为,正是需要重新思考当年我的价值观以及财团今后应前行方向的时刻。我也觉得,是时候给我们的社会带来新的“回响”了。
最重要的是,我也想向一直支持我们财团的地方社会表达感谢之情。
此次公演《回响》正是对这一切的集大成总结。我希望通过这场既最具韩国特色、又饱含民族情感的《回响》演出,树立文化革命的新里程碑。
希望那天有更多观众来到现场,与歌手 So-hyang、唱者 Jang Saik 先生一同度过共鸣的时光。
——今后的目标是什么?
▲我认为,大东文化财团作为传统文化守护者,专注于一方水土,去共享和守护文化的珍贵价值,本身也是延续另一种传统的道路。
我的青春岁月是与财团一同度过的。曾经以青春为武器只顾向前奔跑的我,如今也时常觉得自己已然老去。是时候把财团交给后辈了,我也在为打好这样的基础而努力。只是,即便接手大东文化财团的人不是我,我也希望当初确立的基本理念能够原封不动地传承下去。
此外,我希望市民比现在更多地参与进来,共同守护正逐渐消逝的我们的文化。如今全世界都在以“K文化”之名为我们的文化而狂热。然而,一旦传统崩塌,当下文化艺术的深度终将消失,因为它已失去了根。朝鲜半岛的传统文化可以用“淡雅、朴素”来概括。我认为,大东文化财团今后应前行的方向,最终也就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