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垫底就调职”……为快速执行而哭泣的公务员社会

[快速执行的陷阱]②

史上最高速执行引发当地社会混乱
若未完成快速执行下半年人事受不利影响
甚至下达“消防物资一次购足1年用量”指示

为提振经济而由中央政府启动的“快速执行”政策，正在地方层面引发各种副作用。为了完成政府设定的目标值，未达标就要在绩效考核中受不利评价，甚至被要求在两周内再去“找新项目”来填补缺口。与经济振兴无关的各类补贴、津贴被提前执行的做法也依然存在。

5日，《亚洲经济》从多个市郡区获取的“快速执行推进计划”文件中发现，多处存在带有强压色彩或令人费解的指示。

京畿道的A市决定从今年起，对快速执行实绩较低的部门给予不利处置。市里将对全部139个部门的快速执行达成度按组别进行评价，并选出业绩较差的10个部门。对这些低业绩部门的部门长，将在今年7月进行人事处置，实质上是一种问责性人事。分配给各部门的业务推进经费也将削减5%至10%。

A市科长、组长级公务员已进入“非常状态”。尤其是那些本身就难以实施快速执行的部门，更是进退两难。因监管或许可程序而被延误的工程，基层公务员很难实现快速执行。该地方自治团体的一名公务员表示：“我当公务员快20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因为没做好快速执行就要进行人事处置的计划”，“市里只是一味执着于完成快速执行的数字目标。”

上月底，江原道的B市指示未完成快速执行目标的部门长，必须再去发掘追加项目。各部门要从金额在5000万韩元以上的项目中，选出执行率最差的项目不少于5个上报，并用其他项目来填补未达标金额。负责人必须在7日由副市长主持召开的快速执行检查会议之前，找出这些项目。与“加快执行既定预算”的初衷不同，政策已异化为“总之先把钱尽快花出去”的基调。

为完成快速执行目标，与激活经济无关的指示也在不断下达。釜山C区厅长向职员传达要求，必须在本月内完成健康体检。其用意是，将健康体检补助费用也在快速执行框架下全部用完。但健康体检预算按人均仅支持数十万韩元，对提振经济的效果有限。大部分职员本来就会把补助金全部用完，即便不搞快速执行，几乎也不会产生大量不用款。

D广域自治团体则决定，在分配给消防本部和消防署的683亿韩元预算中，683亿中的480亿韩元（70.3%）要在上半年进行快速执行。由于快速执行目标强度过高，消防员必须在第一季度尽可能花掉全年装备经费，甚至要提前预测包括急救药品、消防水带等消防活动必需物品的全年需求并先行采购。问题在于，灾害具有不可预测性。如果上半年发生灾害导致某种物资被全部用尽，下半年消防活动就会出现空档。

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快速执行目标在结构上本就难以完成。要完成快速执行目标，必须向道路、大型建筑等大规模工程支付预付款，这类项目的经济刺激效果也最大。但在牵涉复杂利害关系的项目上，快速执行几乎不可能实现。有些问题必须由中央政府或法院出面解决，而非地方自治团体能单独处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找不到“好花钱”的项目，快速执行率就会大幅不达标。

最具代表性的案例是仁川的E区厅。E区厅2022年的快速执行达成率为36.9%，在全国倒数第二。城市开发、蓄洪设施、复合体育馆三大项目成为“绊脚石”。由于各类监管等问题，这三项业务E区厅根本无法自行推进。项目迟迟无法进展，导致这三项业务的未执行金额高达631亿韩元，相当于全部快速执行目标金额2908亿韩元的21.6%。少数几个问题项目，就将整体快速执行率大幅拉低。

地方职系公务员指出，政府今年设定了史上最高水平的快速执行目标，导致副作用尤为严重。企划财政部今年1月9日表示，将在上半年投入中央与地方财政共358万亿韩元。中央财政的快速执行预算占中央预算总额的67%，地方财政和教育财政则分别为60.5%和65%，均创历史新高。10年前，快速执行预算仅在总额的50%左右。要完成骤然提高的快速执行目标，地方自治团体首长几乎不得不“铤而走险”。

也有分析认为，将于明年6月举行的全国同时地方选举正在产生影响。今年在快速执行方面取得优异实绩的自治团体，将共同分配总额150亿韩元的激励金。行政安全部将以向自治团体下拨特别交付税的方式提供支持。对于谋求连任的首长而言，可以在明年选举中宣称，自己积极提振了地方经济，还争取到了激励金，作为一项政绩。

尽管地方社会困难重重，政府仍坚持认为有必要维持快速执行基调。企划财政部一名高级官员表示：“预算并不是在数字上完成分配就结束了”，“在没有追加更正预算的情况下，要在上半年对经济进行补位，就必须让资金真正快速流向民间，尽快完成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