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金融史]洞察大众心理的凯恩斯，改变了世界经济政策

“只寄望市场自律就会陷入萧条 需要政府介入创造就业”
积极宣扬大萧条教训
怀抱超国家货币机构理想
奠定IMF基础并出任首任副总裁
推动世界货币构想遭美国阻止

在全世界都因大萧条而饱受痛苦的时代，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突然登上世界舞台。作为英国财政部的正式代表，凯恩斯参加了自1919年1月至6月在巴黎郊外凡尔赛宫举行的和平会议。这位才华横溢、年仅35岁的经济学家，早已因其在印度货币问题上的研究成果以及在战争期间管理英国财政的功绩而备受赞誉。

在巴黎，他参加了经济委员会，并向英国首相戴维·劳合·乔治提供建议，但关键的和平决定却已不由他掌控。真正的决策者是美国总统威尔逊、英国首相劳合·乔治和法国总理乔治·克列孟梭。已经宣布投降的德国只能与协约国签署条约，战争由此正式结束。到1918年秋天，德国领导人已经意识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败已不可避免。经过四年可怕的消耗战，德国再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和资源抵抗协约国。

协约国得到了包括美国人力和物资在内的巨大支援。为了阻止协约国入侵本土，德国政府请求美国出面斡旋停战。当年年初，威尔逊发表了提出“十四点原则”的演说，为德国及其敌对国之间达成“公正而稳定的和平”提出条件。德国请求依据这些条件达成停战，而协约国也向德国保证，最终的和平条约将是公正且出于利他的。

1918年11月11日，停战协定签署并生效，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斗终于结束。在凡尔赛会议上，凯恩斯发表了其著作《和平的经济后果》。凯恩斯已经预见到，第一次凡尔赛条约将催生纳粹国家。他是最直言不讳地批评针对德国的惩罚性协定的人物之一。

他以愤然离席来表示抗议。五个月后，他出版了自己的著作《和平的经济后果》。凯恩斯指出，条约对德国施加的过度战争赔款以及其他苛刻条件，将导致该国财政崩溃，并进而对欧洲乃至全世界产生严重的经济和政治影响。他希望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战争再次发生，而他所能做的，只有以真诚之心写书。他这本近似经济学论文的著作，却罕见地被广泛阅读。

在书中，凯恩斯对下一代欧洲人发出了一个与他们命运尤为相关的阴郁预言。他表示：“如果我们的目标是使中欧贫困化，那么我们将迎来反动势力与革命交织的绝望局面”，“一旦出现那种局面，无论谁成为胜利者，我们这一代的文明和进步都将被摧毁。”他合理推断，德国可能会为复仇而再次发动战争。

经历过阴暗时代的凯恩斯，无法赞同亚当·斯密关于市场会在“看不见的手”作用下自发实现均衡的主张。深知人类欲望之底色的凯恩斯，再也无法信任人性与市场。相反，他主张市场本质上是不稳定的。生产、价格和就业等指标实际上必然在不断变化，因此经济本身只能具有持续变动的不稳定属性。经济本就只能在繁荣与萧条、增长与退却之间反复摆动，它自身也只能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存在。

凯恩斯认为，大萧条并非偶然发生的事件。如果仅仅依赖市场自身的自动调节能力，迟早还会再次陷入惨烈的萧条局面。因此，他主张，对于本质上不稳定的市场，政府有必要进行干预，以创造就业和收入。这便是大萧条带来的教训。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际，围绕未来世界经济体制，美国与英国之间暗中展开了较量。1931年英国放弃金本位制后，经济学家凯恩斯又开始憧憬重建金融帝国英国的梦想，也就是要设立一个具有全球规模的“超级银行”。

凯恩斯的构想以“国际清算银行”的形式诞生。国际清算银行是一个由欧洲、美国等各国中央银行的政策负责人聚集在一起协调政策的机构。当时，国际清算银行主要承担国际间清偿与赔款的票据交换所功能。英国试图主导这一机构。如果计划按构想成功，那么全世界的一切贸易、资产和信用，都有可能被少数脱离政府、在秘密中运作的权力集团所支配。

实际上，由凯恩斯的挚友、英格兰银行行长诺曼于1930年创立的国际清算银行，是一个独立而又私人的组织，对各国政府既无义务也无责任。这一切之所以成为可能，正是因为其背后有经济学家凯恩斯。国际清算银行制度上的所有决定，都是出自凯恩斯的构想。他在国际清算银行诞生前夕，试图为“超国家货币机构”奠定基础。凯恩斯所说的这一超国家机构，正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初是为补充世界银行的职能而设立的机构。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创立，是在1944年由美国主导的布雷顿森林会议上决定的。出任世界银行首任副总裁的凯恩斯主持了那次会议。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凯恩斯以英国代表身份参加布雷顿森林会议，主张引入世界统一货币，但新晋为霸权国家的美国却将美元确立为世界主要储备货币。凯恩斯认为，经济学是研究内在反思与价值的学问，同时也是处理动机、预期以及心理不确定性的学问。事实上，凯恩斯经济学的大部分内容都与大众心理有关，而在他的经济理论背后，也潜藏着他自身的欲望。

Baek Youngran 历史期刊社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