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脱口秀]战争与无人机：两年间如何演化

俄乌战争中的无人机表现出色
从土耳其“Bayraktar”到四轴飞行器
无尽进化…“科技公式”介入战争

无人机，或称无人飞行器（UAV），被视为改变俄乌战争样态的主角之一。小小的无人机如何威胁坦克、装甲车等笨重车辆，让军事专家们亲眼目睹后，甚至谨慎预测“坦克的终结”正在临近。

但在水面之下，双方的无人机战则是在你追我赶的激烈“捉迷藏”中不断演变。这也是科技首次大规模与战争深度结合的案例。其结果是，如今在乌克兰战场上使用的无人机，已经与两年前首次登场时完全判若两物。

时间稍稍回到战争初期的2022年年中。最先在战场上亮相的无人机，是土耳其出产的“Bayraktar”。Bayraktar机身长6米，最大起飞重量700公斤，一次可飞行300公里，并能在携带150公斤载荷的情况下起飞。这一性能足以搭载两到三枚可以击毁坦克的小型导弹。

当时，Bayraktar是乌克兰军队在俄军装甲兵力面前明显处于劣势情况下的重要资产。体型小、机动性强、价格还便宜，常常成功猎杀敌方坦克、装甲车和高射炮。一些乌克兰士兵甚至以Bayraktar为主题创作并传唱军歌。

然而，Bayraktar也存在致命短板。虽然“便宜”这一优势十分明确，但只要像样的战斗机和防空导弹一旦升空，它就会很快被压制、失去作用。事实上，Bayraktar大显身手的那段时间，正是俄军内部问题导致战斗机和导弹无法顺畅运用的时期。随着俄军导弹开始正常运作，Bayraktar也逐渐从战场上消失。

此后，两国将视线转向了“侦察无人机”。严格来说，是第一人称视角（First Person View·FPV）无人机，也就是装有摄像头的小型四轴飞行器。这种廉价无人机在韩国等地也可由普通人购买使用。这类无人机虽不像Bayraktar那样能飞行数百公里、投下多枚炸弹，却成了前线士兵宝贵的“眼睛”。

FPV无人机很快就成为所有步兵班组的必备装备。如今，在社交媒体、YouTube等平台上，大量共享的战场视频几乎全都是由双方FPV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甚至，这些无人机也开始填补Bayraktar离开后留下的空白。士兵们在无人机上捆绑重3至4公斤的小型炸弹，从敌方装甲车、坦克上方垂直俯冲投下。现代坦克虽然是重达数十吨的钢铁怪物，但从头顶落下的炸弹，对车内乘员仍极具威胁。即便未造成明显杀伤，只要炸弹切断坦克的履带，这辆坦克也会就地瘫痪。

不过，FPV无人机的突进近来也在减弱，其效能开始下降，原因在于俄军部署的电子战装备。电子战装备会向雷达（RADAR）或通信用无线电频段发射干扰电磁波，从而削弱或短暂瘫痪电子设备的性能。大型电子战装备甚至可以让小型民用无人机的通信设备成批报废。

但乌克兰军队及其西方合作方也并未轻易退让。一家名为“Evolve Dynamics”的英国初创企业正在协助乌克兰研发军用无人机，该公司开发出一种全新的无线电设备，可规避电子战装备发出的电磁干扰波。

电子战与电子战防御本质上是一场“捉迷藏”。进攻方研发出能让无线电或雷达失效的装备，防御方则通过调校无线电软件来躲避对方的干扰。据称，在过去数月间，俄罗斯与乌克兰双方在追踪彼此无线电频率的过程中，已经进行了多达85次软件更新。

无人机战有望被记录为科技深度介入战争的首个案例。以往用于战争的装备，往往要经过数年的研发周期、数年的严格测试和实战验证后才会投入使用，因此更换周期非常缓慢。

但无人机却极易被压制，同时又能产生巨大的外溢效应。只需改动几行源代码，就可以消除既有弱点，或暴露出新的漏洞。这种情形与其说像传统战争，不如说更像黑客之间的智谋较量。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科技资本也正逐步在军备领域崭露头角。在美国防务产业和硅谷资本支持下诞生的“防务科技”（Defense Tech）初创企业Anduril，已打造出一种新概念无人机，能够自动起降并反复执行任务，自主击落具有威胁性的目标物。英德合资的初创企业“Helsing”则专注于开发国防用途的人工智能（AI）。

科技产业的特点是更新迭代周期极快，由此不断催生激烈竞争与持续创新。随着科技行业的运作公式被引入战争武器领域，如今的无人机已与两年前首次登场时完全不同。那么，再过两年又会发展成什么样？距离一些学者和人权团体早已警告的“杀手机器人”概念真正登场，还剩多远？

眼下，扑灭战争这场燃眉之急固然最为重要，但将来笼罩在人类前途之上的巨大伦理难题，正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