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in战争史]乌克兰战场的双刃剑“走私武器”…朝鲜时代也曾存在

美国将没收伊朗武器援助乌克兰
17世纪朝鲜从日本走私枪械火药
朝鲜成为国际军火走私市场大玩家

美国政府表示，已将其在中东查获的伊朗走私武器和弹药援助给乌克兰，此事在国际上引发热议。考虑到开战以来相当一部分运往乌克兰的西方武器被指遭到走私、外流而引发巨大争议，如今美国又把“走私武器”送回乌克兰，颇具讽刺意味。

联合国原本原则是，将查获的走私武器单独保管，实在不行就予以销毁。但由于美国对乌克兰追加援助日益困难，如今开始动用走私武器进行支援，预计今后会有更多被查获的武器被送往乌克兰。据悉，此次美国援助的弹药规模就超过100万发，由此可见，以中东地区为中心的国际武器走私市场规模极为庞大。

据称，这种武器走私与我们在学习朝鲜王朝历史时经常接触到的武器“鸟铳”，即前装火绳枪的历史一脉相承。17世纪的朝鲜王朝时期，曾与日本进行大规模武器走私交易，据说盛极一时，其历史已超过400年。

本期我们将简要回顾这一比想象中更为久远的武器走私史，同时也看看如今遍布全球的武器走私市场现状。

先来看新闻。根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4日（当地时间）的报道，美军中央司令部当天表示，已于本月2日将其在中东一带海域查获的约110万发7.62毫米弹药移交给乌克兰军队。该批弹药是去年12月从伊朗装载到一艘无国籍船只上，准备运往也门胡塞武装途中被查获的。

外界预计，美军今后将持续把查获的武器转供乌克兰，庞大的走私武器数量将源源不断流入乌克兰。美国司法部表示，仅今年7月查获的伊朗弹药和武器数量就极其惊人：包括9000余支步枪、284挺机枪、194具火箭发射器、70枚反坦克制导导弹以及70万发以上的弹药，规模巨大。

美国政府之所以将查获武器援乌，被认为是因为对乌追加武器援助正变得愈发困难。近期美国国会首次罢免众议院议长，引发严重政治混乱，追加对乌援助法案在国会搁置不前，同时，公众对援乌的支持度也大幅下滑。

美国不惜违背联合国关于查获走私武器的原则，仍然决定援助乌克兰，被推测与美国国内政治局势以及乌克兰前线的严峻形势密切相关。乌军自8月起在主要战线发起大规模反攻，但由于弹药短缺日益严重，屡屡未能突破前线。据悉，乌军单日炮弹消耗量甚至不到俄军的十分之一，连维持前线都困难重重。

查获的走私武器虽难以完全弥补乌军的装备短缺，但有望在短期内缓解急需数量的缺口。考虑到开战初期曾有部分援乌西方武器被指反向流入他国的情况，如今走私武器又被用于乌克兰战场，可谓一柄真正的“双刃剑”。

这种武器走私被认为历史极为悠久。以跨地区的国际规模展开的武器走私，普遍认为始于大航海时代开启后的17世纪。当时西方舰队开始进出亚洲、非洲、美洲各地，尤其是前装火绳枪迅速成为重要交易品目，由此催生了国际武器走私行业。

据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美洲原住民史学者David Silverman教授在其著作《Thundersticks》中介绍，17世纪荷兰商人自1630年代起便开始向北美地区的美洲原住民出售火绳枪。由此，易洛魁联盟（Iroquois Confederacy）等北美原住民部族自18世纪起，所拥有的枪械水平已与来自西方的移民相差无几。

在东亚，葡萄牙商人向日本出售火绳枪并传授制造技术，这成为与以往战争完全不同的特大型国际战争——壬辰倭乱爆发的重要背景。1543年，漂流至日本九州南端种子岛的葡萄牙商人首次出售两支火绳枪，被认为是这一切的开端。

壬辰倭乱之后，17世纪东亚迎来明清易代这一重大地缘政治变局，处于风暴中心的朝鲜王朝被认为从日本大规模走私武器。史料记载，当时出现了从日本大批走私火绳枪、刀剑以及火药主要原料之一硫磺的组织。

在江户幕府时期的1667年，汇总日本当时唯一对外贸易港口长崎相关审判记录的《长崎奉行所犯法帐》中，记载了多名因向朝鲜走私武器而被捕处决的日本走私贩。据称，接受调查者超过100人，被处决者多达43人，是一起重大案件。这些人因违反幕府的武器出口禁令而被大规模处决，被推定在此之前已长期与朝鲜进行武器走私。

当时明朝虽于1644年灭亡，但残余势力仍以江南地区为中心持续抵抗清军。这场反清运动一直延续到1683年在台湾坚持抵抗的郑氏家族东宁国覆灭为止。在这种形势下，朝鲜王朝已难以公开扩充军备，因此包括民间商人乃至官员在内，都被认为通过与日本的大规模武器走私来增加枪械装备。

到了19世纪帝国主义时代，武器走私业迎来全盛期。在此之前，大多数武器工厂都为私人所有，只要战争爆发后国家不实施出口限制，这些武器生产企业便会不分国籍积极出售武器。

早在18世纪，西非就已成为主要武器走私市场之一，盛行用奴隶交换枪支的交易。美国佛罗里达州立大学Jonathan Grant教授在其2012年著作《Rulers, Guns, and Money》中指出，1750年至1807年间，每年有28.3万至39.4万支枪支从西方国家进口到西非，数量极为庞大。

19世纪中叶以后，英国、荷兰、比利时、法国加紧向非洲扩张殖民地，枪支走私市场进一步扩大。由于枪支在当地的价格通常是欧洲的4至5倍，每年都有数十万支枪和大量弹药出口至非洲各地。从19世纪后半叶起，这一趋势又大幅扩散至中东和亚洲地区。

国际社会首次试图根除武器走私，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国际联盟于1920年成立之时。然而，历经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冷战时期，被称为“第三世界”的非洲和亚洲欠发达国家的武器走私市场不仅没有缩小，反而不断壮大。据估算，自2000年代以来，仅小型武器黑市的规模就已超过100亿美元（约13.5万亿韩元）。

这种武器走私的现实与我们绝非毫无关系。被视为全球武器走私“大金主”的国家，正是朝鲜。距离首尔不过40多公里的地方，就是全球最大的国际武器走私市场供应地之一。

根据瑞士日内瓦国际发展研究院（The Graduate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and Development Studies）下属研究机构“小武器调查”（Small Arms Survey）发布的《2020小型武器交易现状（Trade Update 2020）》报告，朝鲜和伊朗被列为全球小型武器交易透明度最低的国家。这些国家的小型武器交易透明度评分为0分。

据推测，朝鲜在对朝制裁之下，仍通过走私枪支、手榴弹、弹道导弹等各类武器，获取数亿美元规模的外汇。近期备受国际关注的朝俄首脑会谈之所以被普遍推测涉及武器交易，也源于此。从民间到国家层面，只要能赚钱便无孔不入的“死亡商人（Merchants of Death）”，恐怕在相当长时间内都难以被彻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