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矣岛人物专访]Lee Kwangjae：“国民生活是政治人的成绩单……引入政治人生存指数”

国会秘书长 Lee Kwangjae 专访
推动AI+大数据等与立法深度融合
出身卢武铉前总统幕僚的他全力押注“技术”

“孩子的成绩单不是妈妈的成绩单。但是必须打造一个让国民生活成为政治人成绩单的社会。”

国会秘书长 Lee Kwangjae 近日在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提出通过立法制定从基层团体长到国会议员、总统的评价指标，并每年公开一次，即所谓“政治人生存指数”。

他于去年7月就任国会秘书长，曾以共同民主党籍连任三届中坚议员，并担任过青瓦台国政状况室室长和江原道知事，还在为国家未来战略服务的智库“舆时在”中活动。Lee 秘书长表示：“通过这些经历，我得出的结论是，划分乱世和治世的关键在于领导力问题”，“为此进行政治改革，就需要一个可以给政治人打分的指数。”

政治人生存指数是 Lee 秘书长长期思考的产物。他围绕国家、个人、社会统合指数三大指数，介绍了具体指标。Lee 秘书长称：“国家可以通过国内生产总值（GDP）、地区生产总值（GRDP）、潜在增长率、生产率等来衡量，国民生活质量则可以通过就业、收入、居住、育儿、教育、健康与医疗、养老年金、文化生活等来评价，社会统合指数则可通过贫富差距、阶层间流动性、示威次数、诉讼案件数量等加以把握”，“如果能每年从总统到基层团体长都公布一次成绩单就好了。”

他的主张是，通过这一制度，不仅可以实现对政治人的评价，还能掌握国家财政需要投向何处，从而推动财政改革。他强调说：“如果引入这一评价表，政治就会从综合格斗大赛（UFC）式的对打，变成记录赛场。”

在过去一年担任国会秘书长期间，他一直努力将大数据和人工智能（AI）引入议政活动。为加强与国民的直接沟通，他计划近期开设名为“现在实时向国民直言”的演播室，加强国会议员与国民的沟通。在致力于活跃议员外交方面也颇下功夫的 Lee 秘书长表示：“在技术战争中成为胜者，应该成为外交的本质”，“为此必须设立技术副大使。”

以下是与 Lee 秘书长的一问一答。

——就任秘书长后，您一直强调“必须先有一流国会，才能打造一流国家”。一流的条件是什么？

= 现在韩国的经济已是发达国家水平，但幸福却仍停留在不发达国家。国家和国民都能共同过上好日子的国家，才是一流国家。为此，我认为有必要进行一场根本性的政治革命，让国民来评价、培育乃至淘汰政治人。球员 Son Heungmin 也是用成绩说话，那政治人又凭什么来接受评价？如果将评价指标写入法律，每年公开一次，政治人恐怕会为填满那份成绩单而拼命工作。

——这些内容可以量化吗？

= 只要围绕国家和国民共同富强、共同过上好日子的标准，在三大领域进行评价，国民就无需再骂政治人，只要看那份评价表即可。通过立法，由媒体机构和专业机构参与测量即可。迄今为止，政治人模糊地只看国内生产总值（GDP）来评价，结果导致国家富裕了，国民生活却恶化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在工业化、民主化之后迷失了方向。连国家预算制度都可以实现革命性改变，国民可以清楚知道钱应该花到哪里。

——过去一年国会事务处推进了哪些改革？

= 现在处于权力与政治分离的状态。权力是“能做什么”的力量，政治则是“决定做什么”的能力，而我们却只是一味追逐权力。政治必须复苏。为科学地实现这一点，我们引入了人工智能和大数据。通过统计显示出某种选择会引发何种问题，从而帮助政治人作出决策。现在一方只谈“废核电”，另一方只谈“可再生能源”。但要做出最优选择，就需要科学统计。

另外，不应是嗓门大的国会议员受到关注，而应是踏实做事的议员赢得国民喜爱。为此，我们即将开设名为“现在实时向国民直言”（简称“直言”）的演播室。国会一年要举办约1400场研讨会，将通过 YouTube 进行直播。对于国会图书馆、预算政策处、立法调查处等机构中优秀的报告，将由撰写报告的研究人员亲自上 YouTube 进行解读。可以说，这是在强化直接民主。

——您一直致力于加强议员外交。韩美议员联盟有望促成吗？

= 今年之内，议长 Kim Jinpyo 将访问美国。鉴于此前进行了大量沟通，我认为韩美议员联盟有望诞生。预计将在美国华盛顿设立韩美议员联盟交流中心。Kim 议长有意将其设在贸易中心内。

——您曾担任过国会外交统一委员会委员长。对近期我国外交有何看法？

= 希望我们的外交能成为将全世界当作运动场来运用的智慧外交。美中霸权竞争的本质是技术战争。在这场以技术战争为基础的世界秩序重组期，只要我们掌握包括半导体在内的10项关键技术，这些技术就会成为我们的安全与经济。为在这场技术战争中成为胜者，全力以赴应当成为我国外交的本质。为此应当引入“技术副大使”制度。应向主要发达国家全面派出技术副大使，在硅谷则干脆派驻技术职能的领事。

——国会对立法影响评估的必要性日益高涨，但也有声音担心会限制立法权。

= 过去5年间，国会平均每年通过1673件法律。美国为503件，英国为36件，法国为49件，德国为124件。可以说是活动成果，但法律一旦制定，最终就会变成实施令，并在地方层面催生条例。法律必然伴随行政成本或监管等各种成本，有必要将其降到最低。

——有很多意见指出，政治已高度两极化。

= 政治两极化源于“100对0”的独占主义。要让政治实现共存，必须修改宪法和选举法。如果一旦成为在野党就被视为要进监狱，那么恶性循环将无休止地反复。国民生活艰难、社会充满愤怒，也是（政治两极化的）另一原因。要让国家和国民共同过上更好的生活，就必须大幅改善国民生活质量。同时也要谋求对国民投票法的改革。一旦出现某项重大议题，就不要在分裂状态中耗费太长时间，而要尽快作出决定。通过修改法律，在重大选举时应当能就重要议题征询国民意愿。此外，还可以对一千万名国民进行大规模民意调查。

——Kim 议长曾将选举制度改革的最后期限定在制宪节，但未能如期实现。该如何破解？

= 选举法必须由总统办公室作出决断，只有这样才能打开讨论局面。只有在谁也不知道哪一政党明年会获胜的情况下，选举法谈判才有可能进行。随着无党派群体持续增加，选举制度改革的条件已相当成熟，但（政治圈）迟迟未能下定决心。谁来给猫挂铃铛，是最难的部分。鉴于政治圈内已有较多共识，不妨拭目以待。

——外界对您今后的政治活动颇为关注。

= 正如前总统 Roh Moo-hyun 所说，希望我“成为不后退而前进的历史发展工具”，我也在寻找能在历史发展中发挥有意义作用的岗位。究竟会是什么，我也在反复思考。眼下身为国会秘书长，我希望能把已经启动的工作善始善终。虽然开创未来很重要，但我相信，只有在当前岗位上做出成绩，才会有下一步。

国会秘书长 Lee Kwangjae 童年时曾梦想成为专利代理人。在本次采访中，他也敦促人们像背“公式”一样记住这样一句话：“国力源自经济力，经济力源自技术力，技术力源自教育。”

Lee 秘书长与技术结下不解之缘，很大程度上源于他步入政界时，以前总统 Roh Moo-hyun 为上司的经历。Lee 秘书长曾在 Roh 前总统担任国会议员期间出任其助手，在第一次面试时，Roh 前总统对他说“请把我当作历史发展的工具来使用”，这句话成为撼动他一生的体验。

Lee 秘书长介绍说：“Roh 前总统在担任国会议员时，几乎是最早使用电子记事本的人”，“当时给助手们购买了非常昂贵的电脑，并通过局域网连接，实现文档共享。”他还表示：“Roh 前总统一直说，韩国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操作手册、没有记录，因此每年都会重复发生同样的事故”，“于是国家记录保存所得以设立，总统办公室也建立了电子支持系统。”Roh 前总统还要求助手们阅读电子报纸、四处参观各类展览会。

这些经历在 Lee 秘书长全面负责国会运作后，得到了实践。国会自上月5日起开始运营自动驾驶机器人穿梭巴士。这一自动驾驶车辆通过智能手机应用程序预约，供工作日10时至16时来访国会的民众乘坐。国会事务处正在研究，通过明年增加运行路线，将服务区域扩大至“国会—汝矣岛站”区间。

他在说明引进自动驾驶车辆的过程时表示：“把国会打造成监管特区，也是出于‘政治就是解决当下矛盾、打开未来之门’这样的思考”，“要打开未来之门，就必须打破监管，必须进行试验。通过不断试验来减少错误，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事情。所谓技术，就是进行这种试验。”他接着强调：“这个世界的进化，归根结底来自思想的进化”，“我认为技术是改变世界的强大动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