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冲击波](24)“今年又失败”令苹果头疼的通信芯片

苹果自研5G调制解调器屡屡受挫
淘汰高通基带后又再度合作
因5G通信技术不足遭遇难关
三星也为摆脱对高通依赖苦战十余年终见成效

苹果iPhone牢牢掌控着高端智能手机市场。自2017年以iPhone X为起点，苹果将高端产品线“Pro”单独拆分，从而提升了销售额。在电脑、iPad和iPhone上以Pro产品线销售的产品，其特点都是采用了差异化的核心芯片。

为了“拉开档次”，iPhone 14上就是典型案例：Pro等级搭载新一代A16芯片，普通等级则使用A15。在iPhone 13之前，Pro线与普通iPhone之间的半导体性能差距并不大。追求性价比的消费者会选择性能相近但价格更低的普通iPhone。而在iPhone 14上，因为性价比因素，选择普通线就变得困难了。高端线使用领先一代的芯片，普通线则使用上一代芯片，性能差距被拉大。想要最新性能的芯片，就必须购买Pro机型。

由此可见，半导体是决定苹果产品价格的核心要素。采用昂贵半导体提升性能，整机价格也会随之上涨；反之，如果能以更低成本获得性能相近的部件，就能获取更多利润，半导体也不例外。

苹果很清楚，从外部采购半导体成本高昂。因此，苹果正自行开发半导体。只有这样，才能在保证性能的同时最大化利润。与过去使用英特尔芯片的个人电脑相比，采用Apple M1、M2芯片的MacBook被视为“性价比高”，原因之一就是降低了半导体采购成本。个人电脑中成本占比最高的部件就是半导体，若自行开发并委托台积电（TSMC）代工生产，相比采购英特尔生产的芯片，成本显然会更低。

但有一个领域，这一“公式”并不奏效，那就是通信用调制解调器半导体。尽管苹果持续投入努力，却迟迟没有成果。

无线通信用射频（Radio Frequency，RF）调制解调器芯片是智能手机必不可少的部件。如果说苹果A芯片是驱动iPhone的“大脑”，那么RF调制解调器芯片就是负责电话通信功能的核心。

虽然苹果连续自研并使用了多种核心半导体部件，但通信领域并不容易。与可以基于ARM提供的基础半导体架构“腾飞”的应用处理器（Application Processor，AP）不同，RF芯片领域没有扮演ARM那样角色的企业，反而有高通这道高墙横亘其前。

就像功能机时代，三星电子曾经依赖高通RF芯片一样，如今苹果也出现了类似局面。长期在通信领域投入的三星，也难以彻底摆脱对高通的依赖。

以下是通信专家Cho Shin前产业通商资源部未来增长动力企划委员长的证言。根据他的说法，2012年推出的Galaxy S3 LTE（长期演进技术）版本首次搭载了三星自研LTE调制解调器。Cho委员长指出，这件事虽然未引起舆论广泛关注，却在韩国IT产业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

Cho博士表示：“调制解调器是通过无线方式收发语音和数据所必需的核心半导体芯片。三星将LTE调制解调器搭载在最高端智能手机上，面向最‘挑剔’的韩国本土用户推出，这意味着其对性能有着极大自信。但另一方面，这也让人感觉是一份向自CDMA商用化以来一直垄断韩国调制解调器市场的高通发出的宣战书。”

高通最初是一家风险企业，在韩国成功实现码分多址（CDMA）移动通信商用后，奠定了其作为跨国通信半导体企业的地位。三星电子虽然一直在开发调制解调器，但高通却“咬住不放”。如果不使用其自家调制解调器，就要求支付更多专利使用费；只有使用到一定比例以上的高通调制解调器，才会支付返利。

除了调制解调器外，高通更以骁龙应用处理器生产商的身份广为人知。在智能手机核心竞争力取决于应用处理器的局面下，高通凭借“骁龙”与三星电子的“Exynos”芯片一道，引领了安卓阵营。

苹果iPhone使用的是自研A系列芯片。苹果无需采用高通骁龙应用处理器，但仍离不开高通的配合。没有行业龙头高通的调制解调器芯片，就无法制造iPhone。

由Tim Cook主导的苹果压价策略在业内众所周知。作为供应链管理专家，Cook擅长压低合作伙伴的供货单价，并尽量把库存责任留在供应商端，可谓“高手”。向高通采购部件并支付专利使用费的苹果，于2017年发起诉讼。

再怎么强势的苹果，面对垄断供应商也难免要支付高昂成本，而且屡屡被要求支付专利费。在这种局面持续之下，苹果开始将高通调制解调器从iPhone中剔除。

英特尔虽然因拒绝为iPhone供应应用处理器芯片而错失智能手机时代，但通过收购德国英飞凌的调制解调器业务部门，进入了调制解调器市场。苹果不可能从竞争对手三星采购调制解调器，最终选择了英特尔的调制解调器。苹果与高通的纷争，成了英特尔的机遇。

在市场支配力强大的苹果面前，大多数零部件企业都低头妥协，但高通却不同。经过两年拉锯战，苹果获得的成果十分有限。与此同时，三星电子于2019年推出了首款5G智能手机Galaxy S10。

纷争不可能无限持续。苹果与高通在大约两年的对立后，于2019年突然达成和解，结束了专利纠纷。为了开启iPhone的5G时代，苹果需要高通的调制解调器。于是，高通调制解调器再次被搭载在iPhone 12上，苹果终于加入了5G时代。

在这一过程中，英特尔最终将其调制解调器业务部门出售给了苹果。至此，iPhone的调制解调器也成了苹果的资产。人们一度以为，像A、M芯片那样，调制解调器也很快会成为“苹果天下”。但希望并未顺利变成现实。

业内普遍认为，苹果在2022年推出第三代iPhone SE之后迟迟无法发布第四代iPhone SE，原因正是调制解调器。原本预计将于2022年停止的高通调制解调器供货也仍在持续。高通预估与苹果终止交易的时间点也在不断向后推移，这意味着苹果即便收购了英特尔的调制解调器芯片部门，仍未取得实质成果。高通首席执行官Cristiano Amon今年2月也判断，苹果在2024年仍无法完成自研调制解调器。Amon眼中的苹果调制解调器开发时间表年年延后。近期，投资银行巴克莱也预测，苹果即便进展顺利，最快也要到2025年才能拿到自研5G调制解调器，而这一时间点也难言稳妥。

关于苹果将继续使用高通调制解调器的消息，都是由高通方面对外发布的。苹果方面从未提及使用高通调制解调器。苹果的零部件供应商主动对外宣布向苹果供货的情况极为罕见，这恰恰体现了高通在调制解调器芯片领域无可替代的支配力。

苹果仍在持续推进调制解调器芯片开发工作。近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橙县尔湾市的无线开发部门研发组织正在扩编，也体现出苹果对调制解调器的“真心”。苹果已经在橙县运营无线开发相关团队，近期又在附近额外租赁楼宇，并发布招聘公告，扩充与移动调制解调器相关的研发人力。

一旦苹果完成调制解调器芯片开发，苹果半导体事业必将树立又一座里程碑。当然，若反过来，通信半导体企业则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有望摆脱苹果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