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in战争史]俄军忽视的后勤补给线：乌克兰缜密铁路网

Biden与西方领导人访问通道…“钢铁外交”
开战直后铁路被炸…俄军未能掌控补给线
燃油运输失败坦克停摆…作战计划告吹

最近，美国总统Joe Biden秘密访问了乌克兰首都基辅。据悉，他当时从波兰前往基辅的10个小时，全程乘坐乌克兰火车，这一消息传出后在全球引发关注。此前已经有许多西方国家领导人通过这条铁路访问基辅，并都顺利完成访问行程，由此乌克兰铁路系统的潜在实力也备受瞩目。

据称，在抵御世界第二大军事强国俄罗斯的入侵过程中，铁路也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从西方获得支援的所有物资、向前线输送兵力以及居民的疏散撤离，都得益于乌克兰铁路网的支撑才得以实现。相反，在战争初期未能成功掌控铁路网的俄罗斯，由于无法有效确保补给线而陷入苦战。

战争初期在全世界媒体上广泛报道、成为俄罗斯军队国际性丑闻的拙劣表现，也被分析为完全是因为未能掌控乌克兰的铁路网所致。俄罗斯军队不仅未能妥善补给军粮和弹药，甚至连驱动坦克所需的燃料等最基本物资都无法保障，尽管在作战经验与能力、武器与战略等各方面都对乌克兰军队具有压倒性优势，最终仍未能如期实现既定目标。

在乌克兰战争爆发一周年之际，最受关注的事件就是总统Biden突然访问基辅。当地时间本月20日，他先乘飞机抵达波兰，然后从波兰乘坐火车，用时10小时抵达基辅，会见了乌克兰总统Volodymyr Zelensky，由此成为话题。

乌克兰国营铁路企业“乌克兰铁路（Ukrainian Railways）”的负责人表示，全体员工对促成这次历史性访问感到无比自豪。当地时间22日，乌克兰铁路首席执行官（CEO）Oleksandr Kamyshin在CNN节目中表示：“我们对Biden总统乘坐我们的列车感到非常自豪，并将该列车称为‘Rail Force One’。自去年2月战争爆发以来，全球已有300多名各国代表团成员乘坐我们的列车，我们把安全运送这些国家元首和政要的任务称为‘钢铁外交（Iron Diplomacy）’。”

这家乌克兰铁路公司是世界第六大铁路运输企业。自前苏联时期起，乌克兰就为了运输“世界粮仓”的粮食而铺设了密集的铁路网，目前拥有近2万公里的铁路线路。因此，自战争初期起，人们就预测，能否掌控遍布乌克兰全境的这一庞大物流动脉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然而，俄罗斯军队却出乎意料地轻视了这条铁路。根据乌克兰通讯社Ukrinform的报道，自去年2月20日左右、也就是战争爆发前夕起，乌克兰铁路和军方当局就开始破坏所有与俄罗斯相连的铁路，但俄军并未采取任何明显应对措施。4天后的24日，俄军开始推进时，乌克兰军队虽然退守到第一道防线之后，但俄军能够使用的铁路已经全部被切断。

意识到补给运输已不可能的俄军，便一次性向士兵发放了一个月的补给品。据英国《卫报》报道，战争初期，从白俄罗斯经乌克兰北部边境向基辅推进的约3万名俄军部队，在开战前两天、2月22日获得了大量补给。然而，士兵们不可能扛着如此沉重的补给投入战斗，大部分人将领到的补给在白俄罗斯黑市上卖掉，只带着轻装奔赴战场。可以说，俄军从战争一开始就背负着补给问题。

这一补给问题很快在战争初期成为束缚俄军脚步的枷锁。因为从白俄罗斯附近直接空袭基辅的先头部队，与在约700公里外的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开始推进的主力装甲部队，无法实施有机协同的攻势。先头部队在未能确保可靠补给线的情况下，与乌克兰守军作战，最终未能成功夺取立足点；装甲部队由于无法通过铁路获得燃油补给，只得弃车步行前进。在这一过程中，有2000多辆坦克被遗弃在路旁。

看到这里，如果回顾战争初期的新闻报道，许多人会联想到我们在本国历史教科书中学过的“萨水大捷”。当年隋朝军队与俄军一样，也是背负着补给问题发动战争的。

据记载隋朝历史的《隋书》记载，公元612年，统一中国的隋朝皇帝隋炀帝率领113万大军进攻高句丽。前线陷入胶着后，隋炀帝命令主帅宇文述率领30万别动队直插高句丽都城平壤。这一突破高句丽防线、深入腹地的作战计划极其危险。

由于必须在补给线被切断的情况下推进大军，宇文述下令尽可能多地向士兵发放补给品。当时，他命令每名士兵携带约3石（约80公斤）的武器、军粮以及喂马的干草，步行进军。然而，士兵们要扛着这些重物，从辽东城步行数百公里直至平壤城，难以承受，便开始偷偷将军粮埋入地下。

即便下令称丢弃军粮者将被处以死刑，也不可能逐一搜查多达30万名士兵。结果，隋军还未与高句丽军队正式交战，军粮就已耗尽，只能被迫撤退，而发起反击的高句丽军队则成功歼灭了大部分敌军。

由此可见，无论军队多么强大，一旦补给失败，就难逃惨败的命运，因此自古以来，负责运输军粮、武器和兵力的“兵站（Logistics）”便成为极其重要的学问。今天“物流”一词也同样使用这一英文“Logistics”。据说，这个词本来源自如今在数学和计算机工程中表示“逻辑”的“Logic”。

根据介绍英语词源的在线词源词典（Online Etymology Dictionary），“Logic”一词最初来源于古希腊语“logistikos”，原意是擅长计算、精于算术的人。古代社会中，需要以一万以上单位进行计算的领域，只有军队的兵力征集和军粮运输，因此从“兵站”的含义中又派生出“逻辑”和“物流”的含义。

那些没有认识到兵站重要性的将领，无一不以惨败收场。尤其是忘却这一点的将领，往往在历史上被视为拙劣的统帅而臭名昭著。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1944年，时任日本第15军司令官、鲁莽发动所谓“因帕尔作战”并导致失败的中将牟田口廉也，就是其中一人。

1944年3月，中将牟田口廉也率领当时驻扎在缅甸一带、隶属其麾下的第15军约8.5万兵力，贸然进攻英属印度。在此过程中，他无视参谋们关于兵站问题的意见，执意发起攻击。在向孟加拉湾一带丛林地区推进时将出现的补给问题上，他主张采取夺取敌方物资、边抢边打的做法，效仿13世纪蒙古军“成吉思汗”的作战方式。

他的主张是：为了穿越铁路和公路网络都不发达的丛林地区，将弹药驮在牛和马等牲畜身上推进，弹药全部运完后再宰杀这些牲畜充饥，以此继续作战。然而，他完全没有考虑如何运输多达2万吨的牲畜饲料干草，更没有考虑如何将供士兵食用的军粮运送到前线。

参谋们建议在丛林地区通过飞机空投军粮会更为高效，但他也将这一建议一概否决，理由是“在丛林里不需要飞机”。然而，作为敌军的英军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在相当程度上解决了军粮补给问题。最终，他所率领的8.5万余名士兵尚未来得及与敌人进行像样的战斗，就有5万多人因饥饿而死亡，这次作战以大溃败告终。

无论是当下的乌克兰战场，还是过去的战争史，都清晰地表明，忽视铁路、公路等补给网络的重要性会酿成多么巨大的失败。有分析认为，俄罗斯预计从下个月开始全面展开的“春季大攻势（Spring Offensive）”能否取得成功，其关键同样在于补给问题。

据美国战争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称，俄罗斯军队计划在3月期间，从去年9月新征召的约30万预备役兵力中，向前线新部署约15万人。

随着美国和西方对俄制裁的长期化，人们关注的是：在制裁实施前就已在补给维持上失败的俄军，这一次能否成功维持补给。近期，俄罗斯媒体不断曝光各训练部队极其糟糕的补给状况，在俄国内部也引发巨大争议。但也有不少反对意见认为，自去年夏季以来，俄军在数月间没有进行大规模战斗而积蓄兵力，补给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已得到解决。

急切等待西方军援的乌克兰军队，今后在维持补给方面同样将面临最大考验。因此，有舆论担忧，如果双方都因补给问题而无法发起决战，前线将完全陷入僵持，战争将长期化，平民伤亡也会进一步扩大。正如拿破仑·波拿巴所言，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军队只有吃饱了才能行动。